“蘇女士您好，我姓周，是沈渡先生的私人律師，打擾您了。”
蘇清柔靠在門框上，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什麼文件？”
周律師的微笑沒有變化：“方便進去談嗎？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蘇清柔看了她兩秒，側身讓她進來了。
周律師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文件，整齊地擺在茶幾上。
文件很多，至少有幾十頁，每一頁的邊角都整整齊齊，右上角貼著彩色標簽，標注著需要簽署的位置。
“蘇女士，這些文件是關於您與沈渡先生的婚姻登記的，根據沈渡先生的安排，婚禮定在下個月十八號，在此之前需要完成所有的法律手續。”
周律師的語氣平穩而流暢，像一個在念課本的老師。
“這些文件包括婚前協議，財產公證，以及相關的法律聲明。沈渡先生已經全部簽署完畢，現在需要您的簽名。”
蘇清柔看著茶幾上那一遝文件，沒有伸手去拿。
“如果我拒絕呢？”
周律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那遝文件的最上麵。
“沈渡先生說您可能會問這個問題，這是他讓我轉交給您的。”
蘇清柔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是一份出版社的股權轉讓協議，轉讓方是沈氏集團旗下的文化公司，受讓方是——蘇清柔。
轉讓的股份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一，也就是說，沈渡要把出版社的控股權轉讓給她。
蘇清柔抬起頭看著周律師，眼睛裡沒有任何喜悅或驚訝，隻有一種冰冷的，了然的平靜。
“他在用這個換我的簽名。”
周律師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隻是微笑著說。
“沈渡先生說，這份股權轉讓沒有附加任何條件，無論您是否簽署婚姻登記文件，這份股權都會在明天之前完成轉讓，他說這是送給您的禮物，不需要任何回報。”
蘇清柔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裡麵的苦澀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不需要任何回報。
他說的不需要回報，意思是她不需要用簽字來換這份股權。
但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不管她簽不簽字，她都是他的。
股權給不給，他都要她，禮物是禮物，囚禁是囚禁，兩者之間沒有交易關係。
他不是在買她，因為他不需要買，她已經是他的了。
蘇清柔拿起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簽名欄那裡，沈渡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他的字跡端正而鋒利，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個不可撤銷的命令。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協議放回去，拿起了那份婚姻登記文件。
她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是空白的，等著她填上自己的名字。
蘇清柔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沒有落下去。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筆尖在空氣中畫著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圓圈。
她能感覺到周律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靜的，耐心的，不帶任何催促的，像一台等待指令的機器。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茶幾上那束新鮮的洋桔梗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那束花是今天早上送來的，卡片上寫著：“今天是個好日子。”
沈渡知道今天律師會來，他知道今天她會麵臨這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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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知道她會猶豫多久，他什麼都知道，因為他什麼都在計算。
蘇清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她教沈渡寫字的時候要求他的那樣。
橫平豎直，撇捺舒展，每一個字都要端端正正地站在格子裡。
她寫了一輩子的字，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每一個筆畫都像在用刀刻。
蘇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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