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鄰家小姨vs腹黑外甥（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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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柔沒有再去上班。
她給總編發了一封郵件，說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總編很快回了郵件，語氣客氣得不像對待一個普通員工：“蘇老師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用擔心，沈總已經交代過了。”
已經交代過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但蘇清柔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它們意味著她的請假不需要批準，因為沈渡已經批準了。
意味著她的崗位不會被人頂替，因為沈渡不許。
意味著她可以休息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隨便多久，反正她也跑不掉。
蘇清柔把電腦合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那裡，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個分叉的閃電。
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剛搬進這套公寓的時候，天花板上沒有這道裂縫。
是第二年夏天出現的，那時候沈渡剛上高中，周末回來看到她發的朋友圈，第二天就找人來修了。
工人說需要把整麵天花板都重新做，沈渡說那就做。
蘇清柔說不用，小裂縫而已，不影響住。
沈渡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她當時沒太在意的話。
他說：“小姨住的地方，不能有一點不好。”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和那些卡片，那些花，那些恰到好處的細節一樣，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側麵。
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把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都納入了自己的領地。
她的天花板，她的冰箱，她的花，她的茶，她的尺碼，她的口味，她的一切。
蘇清柔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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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想了，想也沒有用，想了一百遍，答案還是一樣，她被困住了。
不是被鎖鏈，不是被圍牆，而是被無數根細如發絲的線纏住了。
每一根線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一束花，一杯茶，一次順路的接送，一句“小姨住的地方不能有一點不好”。
但當這些線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就成了一張掙不開的網。
她在這張網裡待了十年。
她以為自己是織網的人，現在她才知道，她才是那隻被網住的蝴蝶。
手機震了一下。
蘇清柔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沈渡，不是宇安，是一個她不認識的號碼。
“蘇清柔女士，您好，我是沈渡先生的私人律師，關於您與沈渡先生之間的相關事宜，有一些文件需要您簽署，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蘇清柔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相關事宜。
文件。
簽署。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像一份沒有標題的合同，像一扇沒有把手的門，像一個沒有出口的房間。
她不知道沈渡又要做什麼，但她知道不管是什麼，她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沒有回複那條消息，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浴室，打開了水龍頭。
熱水從花灑裡噴出來，蒸汽很快充滿了整個浴室，鏡子上的霧氣越來越厚，她的倒影漸漸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
蘇清柔站在水下，讓熱水從頭澆到腳，溫度高到皮膚開始發紅發燙，但她沒有調低溫度。
她希望熱水能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衝走，希望蒸汽能把她心裡的那團亂麻全部化開。
希望在這個小小的，封閉的，沒有沈渡的空間裡，她能重新做回她自己。
但她知道，出了這扇門，一切都不會變。
她關了水，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走出浴室。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手機屏幕上也亮著，沒有新消息，是她剛才沒來得及退出的那個聊天界麵。
那條律師的消息還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蹲在暗處等待獵物的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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