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了他的胸口。
沈渡的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
他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劇烈地震顫。
“小伊……”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蘇清柔搖了搖頭，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
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數著，數到第十下的時候，她開口了。
“沈渡。”
“嗯。”
“我考慮好了。”
沈渡的身體繃緊了。
蘇清柔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個無法分割的整體。
“我不走了。”她說。
沈渡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不是因為你困住了我，不是因為我跑不掉，不是因為我沒有選擇。”
蘇清柔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一片落葉掉在水麵上，“而是因為我選擇留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掌心。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她說。
“但我知道，我不想離開你，我想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你，想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你說晚安，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想和你一起在花園裡種花，想看著你從二十二歲變成三十二歲、四十二歲、五十二歲，想和你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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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沈渡，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這是我能給你的全部了，你要嗎？”
沈渡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在他臉上投下銀白色的光，照亮了他眼睛裡那些翻湧的，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有驚訝，有狂喜，有不敢置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怕這是一場夢的恐懼。
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的眼淚。
“小伊。”他的聲音在顫抖，“你再說一遍。”
蘇清柔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選擇留下來，和你在一起。”
沈渡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是蘇清柔第一次看到他哭。
不是眼眶泛紅，不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而是真的，實實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的眼淚。
他哭得無聲無息，嘴唇緊緊抿著，肩膀在劇烈地顫抖，像一個忍了太久太久，終於可以不用再忍的孩子。
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眼淚落在她的鎖骨上，滾燙的。
“小伊。”他的聲音從她的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
“謝謝你，謝謝你留下來，謝謝你給我機會，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蘇清柔抱著他，手掌在他的後背輕輕拍著，像哄一個孩子一樣。
“沈渡。”她說，“你教我。”
“教你什麼？”
“教我怎麼愛你。”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你教了我十年怎麼被愛，現在輪到我了，你教我，怎麼愛你。”
沈渡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清澈而明亮，像一個平靜的湖。
他在那麵湖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狽的，滿臉淚痕的，哭得像一個孩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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