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旋翼的轟鳴從頭頂壓下來，氣流把後院的幾棵桂花樹吹得東倒西歪。
直升機起落架緩緩觸地。
李亦辰拉開艙門跳下去，沖駕駛艙裡的飛行員抬了下手。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辛苦了，回吧。」
飛行員敬了個禮，艙門合攏。直升機重新拔起，傾斜著朝西北方向壓過去，尾音越來越細，最後縮成天邊一個黑點。
李亦辰在原地站了兩秒，深吸了口氣。
空氣裡有桂花的甜味，還有遠處飄過來的……紅燒肉香味？
肚子發出一聲不爭氣的咕嚕。
他轉身推開後門，穿過連廊往客廳走。
廚房裡鍋鏟翻動的聲音節奏很快，油脂在高溫鐵鍋裡滋滋響。周大海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鍋鏟。
先是愣了一拍。
然後嘴咧開了，眼角擠出一堆褶子。
「哎呀我的李總啊！可算回來了！」
周大海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圍裙在手上擦了兩把，三步並兩步衝出來，繞著他轉了半圈，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臉都尖了一圈！這一個月到底幹嘛去了？沒吃飯嗎你？」
「吃了，就是沒吃好。」
「那可不行！今晚我給你燒幾個好菜，在……」
話沒說完，樓梯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念念從二樓衝下來。
她剛轉過樓梯拐角就看到了客廳裡站著的那個人——胡茬紮得臉跟仙人掌似的，眼窩凹進去一圈，黑眼圈濃得能當墨鏡用。整個人瘦了一整圈，衣服在身上晃蕩。
腳步在最後三級台階上慢下來了。
兩隻手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李哥……」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他是個幻覺，一大聲就碎了。
李亦辰擺擺手，扯出個笑。
「沒事沒事，就是忙了點。」
李念念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唇抿了又抿，那些到嘴邊的話全咽回去了。轉身往樓上走，腳步快得拖鞋差點甩飛。
「我去給你放熱水。」
聲音從樓梯拐角飄下來。
李亦辰跟在後麵上樓，進了主臥。浴缸裡熱水已經放了大半，水汽蒸騰，鏡子上霧了一層。
他把那件穿了快一個月、斑點能當迷彩用的T恤扒下來。猶豫了半秒，沒扔洗衣籃——直接塞進了垃圾桶。
整個人泡進熱水的那一刻。
「嘶——」
全身每一根神經同時叫了起來。像乾裂了一個月的河床突然被水灌滿，酸、疼、麻、爽攪成一團，腦子直接放空。
泡了快四十分鐘才出來。
裹著浴袍坐在床沿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李念念端著一碗麵進來。白瓷碗冒著熱氣，麵條澆了骨湯，蔥花星星點點漂在上麵。
「李哥，先吃了趕緊休息。」
碗擱在床頭櫃上，她站在旁邊沒走，目光從他凸出來的顴骨移到手背上新磨出來的薄繭。
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
李亦辰接過筷子，扒了兩口。含含糊糊說了句好吃。
「李哥。」
「嗯？」
李念念的聲音輕輕的，但帶了股擰巴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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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這麼拚了。你看你這次，都瘦成什麼樣了。」
李亦辰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上寫著心疼。藏都藏不住的那種，像紙包不住火。
他放下筷子，嘴角扯了一下。
「最近確實搞過頭了。放心，以後注意。」
李念念的眼圈又紅了一截。
但沒再說。
伸手把他濕漉漉搭在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點在他鬢角又收回來，似乎覺得這麼做有點太親切了一點。
隨後李念念紅著臉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在走廊裡輕了又輕。
李亦辰盯著門合上的方向看了兩秒。把麵碗端起來，三口兩口扒完，擱回櫃上。
頭沾枕頭。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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