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好是能把他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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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夠了。
受夠了這狗屁的雄雌有別，受夠了這拿命換完榮耀，轉頭就被踩進泥裡的世道。
阿諾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牙根咬得發酸，麵罩底下的燒傷疤因為肌肉繃緊，扯得生疼。
斷了半截的右翼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金屬固定架蹭著工裝背心，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拇指往下一劃，點開了完整消息。
【尊敬的阿諾德上校您好，您於星曆 1472 年在我部預約的全息劇本拍攝永久名額，現已完成排期。
請您於明日上午九時，前往帝國全息攝影部第七演播廳報到。
本次拍攝將由專屬雄蟲閣下與您搭檔，共同完成劇本演繹。】
他把光腦往工作台上一擱，心裡覺得有點可笑，又是什麼新型羞辱蟲的新把戲嗎？
指腹搭在桌沿，一下一下地敲著。
咚。咚。咚。
去他雌的。
他伸手去夠光腦，指尖懸在了刪除鍵上。
沒按下去。
屏幕上 “雄蟲閣下” 四個字，像針一樣紮眼。
麵罩底下，他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五年，終於要吐出來的狠戾。
行。
去。
憑什麼不去？
這名額是他拿七年的時間、拿攢了五年的戰功、拿半張臉半條命換的。
他憑什麼主動放棄？
阿諾德抬手，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麵罩。
左半邊臉，從顴骨到下頜，全是酸液蝕出來的坑窪，皮肉擰在一起，像融化了又凝固的蠟。
阿諾德盯著光腦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底的戾氣像荒星的酸霧一樣翻湧。
去啊。
讓那個嬌生慣養、連蟲潮都沒見過的雄蟲看看。
看看他們嘴裡歌頌的 “帝國英雄”，被他們這套狗屁規矩啃完了骨頭，剩下的是什麼鬼樣子。
他倒是挺想看看，這位雄蟲閣下，到時候還能不能對著他這張爛臉，念出那些 “家”“溫柔” 的狗屁台詞。
最好是能把他嚇哭。
阿諾德把光腦往桌邊一推，沒刪，也沒再看。
他重新戴上指套，拿起鑷子，繼續修那把拆了一半的機械槍。
手指還是穩的。
聚光燈打在他背上，把那半截斷翼的影子拉得老長，從工作台一直拖到門口，像一道再也合不上的傷疤。
巷口的感應燈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店裡隻剩下工作台上那一圈慘白的光，和鑷子碰在零件上，清脆的、一聲又一聲的響。
……
早上六點二十，主星的環城光軌剛亮起第一縷金線。
老城區的破巷子裡，懸浮車引擎的嗡鳴劃破晨霧。
阿諾德坐在後座，戴著半包式麵罩，半截斷翼收在厚外套裡，指尖捏著那台老掉牙的軍用光腦。
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亮著暖燈的房子上，指腹蹭過屏幕上的報到通知，指節繃得發白。
同一時間，帝國全息直播攝影部整層樓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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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推著設備車小跑的場務，手裡的車全是軍部淘汰的戰術全息改裝款，車輪碾過地麵，和對講機裡的電流聲攪在一起。
副導演凱琳，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亞雌，裹著洗得發白的導演馬甲，站在第七演播廳正中央，手裡夾著電子煙，嗓門大得像荒星喊衝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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