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明的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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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眼尾還掛著淚，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
他看著淩清，嘴唇抖了半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殿下……” 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啞得厲害，
“您…… 您不是要把我趕出去嗎？”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你走了。”
淩清用指腹擦掉他臉上的淚，指尖輕輕撫摸他臉上可怖的疤痕，帶起一陣顫栗。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熟稔：
“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又迅速轉移話題。
“我讓霍恩給你安排了車，先回你住的地方，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阿諾德的眼神瞬間慌了，抓著他衣服的手又攥緊了，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殿下，我不……”
“聽話！” 淩清打斷他，語氣依舊溫柔，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我現在要處理一些事，沒辦法照顧你。
等我把所有事都處理了，就一定會去找你。”
他頓了頓，看著阿諾德不安的眼睛，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一定會去找你，但在那之前，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再瞎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更別再傷害自己，能做到嗎？”
阿諾德看著他的眼睛，裡麵全是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得到了承諾他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眼淚又差點掉下來，狠狠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
“殿下，我能做到。”
“好。”
淩清笑了笑，鬆開懷抱，扶著他的胳膊，幫他站了起來。
他把那件裹著阿諾德的外套，又往上攏了攏，拉好拉鏈，把他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霍恩壓著嗓子的聲音傳進來，
“殿下，車安排好了，在地下車庫，沒蟲看見。”
“知道了。” 淩清應了一聲，推開門，把阿諾德送到門口。
阿諾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眼睛裡全是不舍和不安。
“殿下……”
“去吧。” 淩清抬了抬下巴，衝他眨了眨眼睛，“我說話算話。”
阿諾德咬了咬下唇，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跟著霍恩安排的侍從，往電梯口走。
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直到拐過走廊的彎，再也看不見淩清的身影。
淩清靠在門框上，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抬手，指尖撚了撚剛才碰過阿諾德疤痕的指腹，眼底的溫度徹底褪去，隻剩下一片冷意。
冷笑一聲，不論是哪裡的社會，都一樣爛透了。
……
三道鎖哢噠一聲，依次扣死。
最後一道鎖落定的瞬間，樓道裡那點接觸不良的綠光被徹底掐滅。
沒有窗，沒有燈，濃得化不開的黑瞬間裹住了他，阿諾德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死一樣的靜裡，隻剩胸腔裡撞出來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口都帶著壓不住的顫。
他把自己狠狠裹進了那件外套裡。
定製的細絨蹭過他洗得起球、磨出毛邊的舊製服領口，軟得讓他指尖發僵。
雪鬆的冷香順著呼吸撞進肺裡，清冽得紮蟲，又溫柔得裹住了他所有的不安。
是淩清殿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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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他在全息艙裡聞了千百遍，早刻進了骨血裡。
是殿下抱著他時，頸窩貼過來的溫度，混著抑製鏈上晶礦的淡涼，乾淨得像荒星上百年難遇的初雪。
他把臉深深埋進領口，鼻尖死死抵住布料，大口大口地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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