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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在鬆鶴院挨了好幾下雞毛撣子，痛得呲牙咧嘴地往外走。
但在院門前瞧見愫愫時，他又立刻收起臉上那一副猙獰的麵容，擺出先前那一副風流倜儻的姿態，瀟灑往前走去。
等走近一些才發覺愫愫正在出神，他抬手戳了戳愫愫的額頭，“想什麼呢？連本少爺來了都沒看見，你這樣怎麼做本少爺的丫鬟？”
聽到陸硯川的聲音，愫愫猛然眼酸，險些就要落淚。
她哽咽一下，悶聲開口：“多謝少爺救奴婢。”
“有什麼好謝的？你是我的丫鬟，她們打你就是打我的臉。”陸硯川梗著脖子，自然是不肯承認的。
但愫愫也沒指望他承認。
就像前世，陸硯川幫自己做了那麼多，卻從未告訴過自己。
直到臨死前幾日，她才從下人口中得知陸硯川因為翻案連累承恩公府，若不是老公爺去找皇帝，他連性命都保不住。
方才陸拓威脅她時，愫愫便想起前世。
她不想讓陸硯川重蹈覆轍，而她也知道，連承恩公都不敢違逆的人，絕不是自己一個小官之女能應對得了的。
承恩公告訴她，送往覃川的糧餉已經出發，若無意外，半月之內便可抵達，隻要父親頂下罪名，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你父親深明大義，知道該怎麼做。”
陸拓的話言猶在耳，澆滅了愫愫最後一絲希望。
連父親都心甘情願認罪，她還能如何翻案？
愫愫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酸澀壓下，抬眸道：“無論如何，奴婢都該向少爺道一聲謝。”
“道謝就罷了，不過你手藝不錯，不妨再給我做一身衣裳。”陸硯川抬頭扯了扯袖子，“讓長樂去府中庫房拿布料給你，你這料子小爺穿著不舒服。”
說完，他抬腿便走，隻是轉過頭時沒忍住齜牙咧嘴，痛得他倒吸冷氣。
親娘下手也太狠了點，不就是拒婚嗎？他要是真娶公主，家裡才不得安寧呢。
好不容易回了霜白院，陸硯川立刻讓長樂抬水沐浴。
去淨室之前，他上下打量愫愫，道：“回去把這身衣服收起來，我承恩公府又不是買不起衣裳。”
這身衣裳正是愫愫與他初見時所穿的那一身。
“是。”愫愫乖巧應下。
目送陸硯川進了淨室，她轉身回房，換了一身月白裙衫。
換衣裳的功夫，她聽到外頭傳來長樂的敲門聲，道：“長樂大哥稍等一下，我一會兒就好。”
換好衣服，愫愫開門，便見長樂緊張得滿頭大汗，站在門口來回踱步，瞧見她時，像是望見了救星一般。
“長樂大哥怎麼了？是少爺出事了嗎？”見他這麼著急，愫愫頓生擔憂。
“不是少爺出事，是我要出事了！愫愫，求你幫我個忙，你幫我去伺候少爺更衣，就說我肚子疼伺候不了！”長樂哀求地看著她。
愫愫倒是把這茬忘到腦後去了，不過聽到長樂的話，她不由想起從前與陸硯川肌膚相親的場景。
她怎麼可能喜歡男人呢？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愫愫臉上一紅接著道：“少爺未必就有龍陽之癖，你何必這般緊張？”
“你不是男人當然不緊張了！”長樂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好愫愫，愫愫姐姐，求求你了！”
他都這般膽小了，愫愫也不敢再讓他硬撐下去，隻好答應。
陸硯川沐浴完，頭發還濕著，一出門便見愫愫站在門邊，猛然嚇一跳，接著低頭裹緊身上的寬袍大袖，問道：“你怎麼在這兒？長樂呢？”
“奴婢過來伺候少爺更衣。”愫愫說著，耳廓紅了紅，“長樂肚子疼，先回去休息了。”
若她耳廓不紅，陸硯川還瞧不出什麼來，可她眼神閃躲，耳廓通紅，陸硯川再傻也知道這是借口。
不過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喜歡男人，長樂不在就不在。
“你在一旁伺候就行，不必近身。”陸硯川把手上的麂子皮遞給她，“一會兒替小爺擦頭發。”
愫愫應下，跟在他身後，正要抬腿進屋，卻被陸硯川攔在門外，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在我換好衣服之前不許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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