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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原本還在給他塗抹藥膏的愫愫瞪了他一眼，口中低喃道：“你與承恩公府有仇還是怎著？好端端的怎麼就要斷絕關係了？”
可是愫愫說完，再一細想，分明是自己來這兒之後才引起諸多事端，就算追究，罪魁禍首也是自己。
“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沒有……”
“打住！小爺說要怪你了嗎？你現在是小爺的丫鬟，你的賣身契在我手上，與承恩公府沒有半點關係，用不著你為他們心疼自責。”陸硯川擺手，滿臉嫌棄。
長樂在一旁聞言，追問道：“少爺少爺，那小人的賣身契呢？”
“你的賣身契啊……讓小爺算一算的。”陸硯川說著，真掐起了手指，“你的賣身契應該在你自個兒的房間裡。”
“少爺別說笑了，賣身契要麼在夫人房間，要麼在少爺房間，哪能在小人的房間？”長樂嘴巴一癟，隻當少爺在說笑。
但這話卻讓愫愫想起了前世。
前世，長樂就是在自己的床鋪下找到賣身契，隻不過他並未聲張，知道這事的也就隻有自己和那時的陸硯川。
可是……愫愫回想前世的情形，長樂發現賣身契時，正是大房衰敗之日，此後沒多久，少爺就披甲上陣，去沙場建功立業了。
那麼這一世，少爺又為什麼把賣身契還給長樂？
愫愫心裡麵裝著事，連少爺喊自己都沒聽見，還是長樂拽了拽她的衣袖才回過神來。
“我看你果然是膽子肥了！仗著小爺以後與承恩公府沒關係就敢怠慢，是不是？”陸硯川沒好氣的揪了一粒葡萄扔過去。
這葡萄金貴得很，送到京城已是夜晚，泰康帝派人連夜送到建和長公主手上，然後才會出現在陸硯川麵前。
愫愫兩手接過葡萄，又放回了盤子上，低聲說道：“少爺是不是還想為我父親翻案？”
“你不說我都將這事給忘了。”陸硯川擺了擺手，“再怎麼說小爺也是新官上任，先燒他個三把火再說！”
愫愫眼下還不明何意，可是等第二天長樂和少爺衣冠楚楚地離開，又灰頭土臉的回來時，她才覺察到事情不對。
“長樂，你跟少爺去做什麼了？”愫愫不敢去問陸硯川，隻好來找長樂。
孰料，長樂跑了一天，累的話都不想說，隻能衝愫愫擺手，“別……別問我！要問……問少爺去！”
瞧他那大喘氣的模樣，愫愫便沒再為難他，轉身端著自己做好的點心進屋。
陸硯川雖然也是氣喘籲籲，卻沒有長樂那樣厲害，隻是麵容比往常紅了些許，淋漓的汗珠將烏黑的發絲貼在鬢角，有幾分出浴之美。
可是陸硯川一開口就把這份美感破壞殆儘。
“快給小爺端杯水來！要涼的！”
愫愫倒是沒聽他的話，仍舊給他端了一杯半涼不溫的水過來，陸硯川一飲而儘，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才道：“明日去大理寺給小爺送飯，大理寺的飯菜實在難吃，小爺要吃府上的飯菜！”
“當初少爺帶奴婢回來，可沒說要奴婢做飯。”愫愫狐疑地盯著他嘟噥道。
這幾日少爺連鬆鶴院都不讓她去，怎麼突然想起讓她去大理寺送飯了？
但陸硯川偏偏賣了個關子，對愫愫眨眼說道：“你隻管去給小爺送飯，到時候少不了你的賞賜，但你要是不去……哼！”
他冷哼一聲，什麼話都沒說，但威脅意味十足。
愫愫原本就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如今既然他主動要求自己送飯，她又豈會不答應？
於是第二天晌午，她便匆忙趕去大理寺，終於在飯點之前把飯送到了少爺手中。
“少爺說好的賞賜呢？”送完飯，愫愫隨口問道。
可她卻沒有注意陸硯川在說什麼，隻因她的視線早就被大理寺吸引——這裡就是關著她父親的地方！
明明就在同一片磚瓦之下，可卻如相隔千裡，怎麼也見不到。
直到陸硯川屈起食指的指節，敲在她的腦門上，愫愫才恍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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