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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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落下來的時候，四個人回到了別墅。
零一進門就把購物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撲進柔軟的靠墊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宋念安靜地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分類放好——蔬菜放冰箱，乾貨進櫥櫃，調料擺在灶台旁邊順手的位置。
沈遲把最重的兩袋米扛進廚房，放在角落，然後把空袋子疊得整整齊齊，塞進回收箱。
霖玥站在廚房裡，麵前是滿滿當當的食材和調料。
沙發上放著沈遲那隻半舊的軍用背包，拉鏈開著，裡麵那床洗得發白的薄毯露出一個角。背包旁邊是一雙擺放整齊的鞋，鞋頭朝向門口的方向。
沈遲本人站在沙發邊上，正在把薄毯疊成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塊。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來，深褐色的眼睛平靜地看過來。
“你乾嘛？”零把薯片往茶幾上一放，瞪大了眼睛。
“準備睡覺。”沈遲說。
“現在才七點。”
“嗯。”
零轉頭看向霖玥，臉上寫滿了“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的表情。
霖玥把兩袋子生抽陳醋放在廚房台麵上，轉過身，靠著灶台看著沈遲。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黑色的頭發染出一層淺淡的光暈。
“沈遲。”
“嗯。”
“樓上有很多房間。”
沈遲疊毯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自己挑一間。”霖玥說，“每間都有獨立衛生間，床單被褥都有，缺什麼明天去買。”
沈遲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床疊了一半的薄毯。他的手指在毯子邊緣停了幾秒，然後繼續疊，把最後一道折痕壓平，放在背包旁邊。
“不用。”他說。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霖玥轉過身，開始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零，醬油放左邊第三個櫃子。醋放右邊第二個，別放混了。”
零“哦”了一聲，抱起那六瓶陳醋往櫃子那邊走，經過沈遲身邊的時候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走吧遲哥，帶你去挑房間。二樓最裡麵那間別選，那是我看上的，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花。”
沈遲被他拽著袖子往樓上走，腳步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跟上了。
霖玥把最後一瓶生抽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
廚房很安靜，新家的廚房比公寓大了不止一倍，灶台是白色的石英石，鍋具還沒全部拆封，整整齊齊地碼在紙箱裡。窗台上放著宋念白天搬出來的那盆綠蘿，葉子翠綠地垂下來。
他想起沈遲剛才疊毯子的方式——對折，再對折，邊角對齊，手掌壓平。
那種疊法他在哪裡見過。不是軍用訓練出來的機械重複，是更早以前，很早很早以前，某個人教他的。
那時候他還很小，小到記憶隻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有一個人也會這樣疊毯子，疊完之後用手掌壓平最後一道折痕，然後抬頭對他笑。
那個人長什麼樣，他已經記不清了。
晚飯是依舊是霖玥做的。
五菜一湯。糖醋小排、清炒時蔬、蒜蓉粉絲蒸蝦、麻婆豆腐、涼拌黃瓜，外加一鍋番茄蛋花湯。
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聞見味道，直接從樓梯最後三級跳了下來，差點撞上端著菜出來的宋念。
“念哥你讓讓讓讓——”他一個急刹車，眼睛已經黏在桌上了，“哥你是不是偷偷去考了廚師證？”
“沒有。”
“那你怎麼每次做飯都像在炫技？”
“因為他在炫技。”宋念把盤子放在桌上，語氣平平的，“隻是不承認。”
霖玥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宋念，你什麼時候學會拆我台了？”
宋念沒回答，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沈遲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
他已經挑好了房間——二樓靠樓梯的那一間，不大，窗戶對著院子側麵，能看見院牆上的藤蔓。他把那隻半舊的軍用背包放進房間，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色T恤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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