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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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會兒，別墅裡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走廊裡的壁燈調到了最暗的一檔，橘黃色的光柔和地照在地板上，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大概十分鐘，然後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質的，涼意從腳底傳上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站在床邊想了想，然後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過走廊，停在霖玥的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
他輕輕推開門，探進頭去。
霖玥側躺在床上，黑色的長發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零踮著腳尖走進來，在床邊蹲下來。
他把臉湊到和霖玥平齊的位置，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月光落在霖玥臉上，把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照得像是會發光。鎖骨窩裡那顆痣在月光的映襯下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像一滴不小心落在白紙上的清水，乾了之後就隻剩一個淺淺的印記。
零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霖玥的睫毛。
霖玥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零把手指收回來，蹲在床邊，下巴擱在床沿上，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霖玥的睡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哥。”
霖玥沒有醒。
“下個月我生日。”零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一片落在雪地裡的羽毛，“你能幫我過嗎？”
“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零把臉埋進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在貧民窟的時候，沒有人記得我什麼時候出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後來查了檔案才查到，帝國7月17日。”
他把臉從手臂裡抬起來，看著霖玥。
“哥，你知道嗎，我查到自己生日的那天，高興了好久。因為終於有一天是屬於自己的了，不用跟別人擠，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討好任何人。那一天，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跟誰一起過。”
零把臉重新埋進手臂裡，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我在星網上遇到了你，你每年都會在我生日的時候發消息說生日快樂。雖然你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我真正的生日，但你說得對，就是那天。因為你是第一個跟我說生日快樂的人。”
“哥，今年我想跟你一起過。”
他抬起頭，看著霖玥。
霖玥睜開眼睛，墨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
“你什麼時候醒的？”零的聲音拔高了。
“你說下個月我生日的時候。”
零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尖，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霖玥從床上坐起來，黑色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垂在胸前。他把被子拉到腰際，靠在床頭，看著零。
“零。”
“嗯。”
“你生日想要什麼？”
零愣住了。
他看著霖玥，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塊被磨亮的玻璃珠。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搖晃，像是眼淚，又像是比眼淚更亮的東西。
“我想要你做的飯。”零說，“你做什麼都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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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玥點了點頭：“好。”
“還有。”零的聲音小了幾分，“我想吃蛋糕。你自己做的，不是買的。”
“好。”
“還有。”零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我想你跟我說生日快樂。不是發消息，是當麵說。”
霖玥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揉了揉零那一頭亂糟糟的銀白色頭發。
“生日快樂。”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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