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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典簿愣了一下說：“按規矩，經曆司的卷宗，指揮使、鎮撫使、各千戶都可以調閱。副千戶以上的，隻要有正當理由，也可以。大人您是經曆，管著這些檔案，自然是可以看的。”
林牧點了點頭說道：“那好。你幫我做一件事。把北鎮撫司過去二十年的人事檔案，全部找出來，送到我桌上。”
吳典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牧嚴肅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牧坐到自己的桌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列清單。
他要查的東西很多，但不能急。
第二天，吳典簿把第一批卷宗送到了林牧桌上。
二十年前的人事檔案，厚厚一摞，用牛皮紙包著，捆了好幾道繩。
林牧解開繩子，打開第一本。
永熙元年，也就是永熙帝登基的那一年。
林牧注意到，那一年的檔案特別多。
人事調動的記錄密密麻麻，幾乎每隔幾個月就有一個人的調令、升遷或離職。
他翻到永熙元年三月的那一冊，停住了。
那一頁上記錄著：永熙元年三月，錦衣衛經曆司經曆、都事、典簿，全部被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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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經曆調任南京錦衣衛，原都事革職，原典簿調任外地。
新上任的三人，都是當時錦衣衛的指揮使。
陸廣的親信。
林牧把這幾頁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翻。
他又翻到了永熙元年五月至永熙三年十二月的檔案。
那裡麵記錄著那批被撤換人員的後續去向，也就是他們離開錦衣衛之後的命運。
林牧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記。
原經曆，調任南京錦衣衛後，半年後病故！
原都事，革職回家，一年後意外墜馬身亡！
原典簿，調任外地，兩年後畏罪自儘！
林牧又翻了幾頁，不止是經曆司的那三個人。
永熙元年被撤換的錦衣衛中高層官員，一共十幾個人，在接下來的三年內全部死亡。
林牧把這些人的名字和死因全部抄錄在一張紙上，然後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永熙元年，永熙帝登基。
陸廣主持錦衣衛大換血，所有知情者全部被滅口。
這三件事放在一起，讓林牧嗅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周通傳回消息的時候，林牧正在經曆司的班房裡翻閱永熙二年的檔案。
他放下手裡發黃的卷宗，聽完周通的彙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通開始懷疑孫義了。”周通壓低聲音，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屬下今天去柳巷給孫義送銀子，他不敢收，說韓通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對勁，像是知道了什麼。”
林牧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說道：“怎麼個不對勁法？”
“孫義說，韓通以前見了他還會笑著打招呼，偶爾還讓他去簽押房喝茶。但這幾天，韓通看見他就跟沒看見一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讓人發毛。”
“而且，韓通把他從詔獄核心的事務上調開了，讓他去管外圍的雜務，說是讓他歇一歇。”
周通頓了頓，補了一句：“孫義說，這是韓通對不信任的人的一貫做法。先邊緣化，再找機會處理掉。”
林牧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韓通那張笑眯眯的臉，圓臉小眼睛，看著像個和氣商人。
但那雙眼睛下麵藏著的是什麼，林牧心裡清楚。
韓通能在錦衣衛乾了十幾年，從校尉爬到千戶，靠的不是和善，而是心狠手辣。
“孫義還說，韓通最近去白雲觀的次數變多了。”周通的聲音更低聲音說道：“以前是三個月一次。但上個月底去了之後，這個月中旬又去了一次。不按規律了。”
林牧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說明韓通也在緊張。
他在確認賬冊還在不在原處，在確認自己的底牌沒有被人動過。
“我知道了。”林牧站起來，把桌上的卷宗收好，鎖進櫃子裡說道：“你回去告訴孫義，讓他再撐幾天。最多三天，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他一個交代。”
周通猶豫了一下，問：“大人，您要做什麼？”
林牧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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