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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走進山門的時候，院子裡隻有兩三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提著竹籃，籃子裡裝著香燭和供品，正往正殿的方向慢慢走。
一個年輕的道士迎上來，打了個稽首，問三位施主是從哪裡來的，是來進香還是還願。
林牧說是從城裡來的，替家裡的老人來燒柱香。
道士點了點頭，引著他們往正殿走。
林牧一邊走一邊觀察道觀的布局。
這寺廟是，是前後三進院子。
第一進是正殿和東西配殿，供奉著三清和諸神，香客大多在這裡進香。
第二進是道士們做早晚課的經堂和幾間客房。
第三進是道士們的住處和藏經樓。
林牧讓馬六和張承宗留在正殿，假裝上香，找了個借口說要去後麵找道士討杯水喝，自己一個人往後院走。
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
地上鋪著青磚，縫隙裡長著青苔，牆角的石槽裡養著幾尾錦鯉。
兩棵銀杏樹枝葉金黃，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牧先在後院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在，才沿著牆角往藏經樓的方向走去。
藏經樓在後院的最深處，是一棟二層的木質建築。
樓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立著一塊石碑，碑文已經模糊不清。
樓門沒有上鎖，隻有一扇木門虛掩著，門板上刷著黑漆，漆麵已經剝落。
林牧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麵而來。
一樓是一個大開間，四周靠牆立著高高的書架，上麵擺滿了道經和典籍。
書架是紅木的，做工精細，雖然年頭久了，但依然結實。
每排書架之間隻容一人通過，光線從窗戶透進來，被書架擋住大半，顯得有些昏暗。
林牧沒有急著翻找，而是站在門口，先把整個房間打量了一遍。
孫義說過，韓通每次來白雲觀，都是一個人進藏經樓，出來的時候手裡的包袱就空了。
如果是藏東西，應該是往裡麵放。
但三個月才來一次，說明不是頻繁存取，更像是定期檢查。
如果是定期檢查，那賬本就不會藏在需要搬動重物才能取到的暗格裡。
因為每次檢查都要搬開重物，太麻煩，也太容易被人發現。
林牧的目光落在那排最靠裡的書架上。
那排書架緊挨著東牆，背後就是牆壁。
書架上的道經擺得整整齊齊，沒有灰塵，說明經常有人打理。
但林牧注意到一個細節，那排書架兩側的道經，書脊的顏色比其他地方的要深一些。
像是有人經常用手摸過，手上的油脂滲進了書脊的布料裡。
林牧走到那排書架前，彎腰看了看書架底部和地麵的接縫。
接縫處有一小塊不起眼的磨損痕跡，他把手伸到書架背後，在牆壁上慢慢摸索。
牆麵是磚石砌成的，刷了一層白灰，摸上去很粗糙。
林牧的手指從左邊摸到右邊，從上邊摸到下邊，一寸一寸地移動。
摸到書架正後方，大約離地麵三尺高的位置時，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磚。
林牧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
哢嚓一聲輕響。
書架旁邊的一塊牆磚彈了出來，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本賬冊，賬冊不厚，大約隻有五六十頁。
林牧伸手把賬冊拿出來，托在手裡，翻開第一頁。
“永熙元年七月，收崇文門外宅院一處，三進三出，折銀三千二百兩，登記於劉三才名下。”
“永熙二年三月，收通州田產一百二十畝，折銀四百八十兩，登記於王德貴名下。”
“永熙三年九月，收宣武門外鋪麵三間，折銀八百兩，登記於趙大全名下。”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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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快速翻閱，粗略估算了一下，賬冊上登記的財產總值超過八十萬兩白銀。
而最後幾頁的記載中，出現了一個他熟悉的名字——陸文龍。
賬冊的最後一頁，寫著這樣一行字：“以上所有產業，實屬陸公諱文龍所有。我等代為經營，不敢有私。”下麵是韓通的簽名和手印。
林牧把賬冊揣進懷裡，將暗格恢複原狀，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藏經樓。
賬本失竊的消息，在第三天傳到了陸文龍耳朵裡。
那天上午，韓通按照慣例去白雲觀檢查賬本。
他騎了一匹快馬，隻帶了一個隨從，像往常一樣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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