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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有你和我。”陸文龍接過話頭說道：“但你和我都不會偷自己的東西。所以，還有一個人。”
韓通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林牧。”陸文龍轉過身，目光陰沉的說道：“他是唯一一個有膽子查這件事的人。張懷安案讓他嘗到了甜頭，現在他又把手伸到了我這裡。”
“賬本一定是他拿的。但他還沒有遞上去，因為如果遞上去了，宮裡早就有動靜了。賬本還在他手裡。”
“找到他。把賬本拿回來。然後——處理掉。”
韓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屬下明白。”
當天下午，京城的氣氛就變了。
陸文龍沒有通過指揮使司發布正式的搜捕令。
他直接動用了自己的死士、以及北鎮撫司裡隻聽命於陸文龍的幾個百戶。
崇文門、宣武門、德勝門、朝陽門，九座城門全部加派了人手。
出城的人要查驗路引，攜帶的行李要翻檢，連車底都要用長矛捅一遍才放行。
城裡的大街小巷，到處是穿著便衣或者飛魚服的人在轉悠。
酒樓、客棧、茶攤、當鋪，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有人問這是做什麼，得到的回答是“捉拿逃犯”。
至於逃犯是誰，叫什麼名字，犯了什麼事，沒人說得清楚。
林牧早有準備。
從白雲觀回來的當天，他就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那個地方陸文龍知道，韓通也知道，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他讓周通提前在城南的一條僻靜巷子裡租了一間民房，房主是個常年在外跑買賣的商人，房子空著沒人住。
院子不大，隻有兩間正房和一間灶房，但勝在隱蔽。
巷子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頭都通著大路，一旦有風吹草動，可以從兩頭分別撤離。
趙老四、周通、馬六、張承宗和陳九也都各自藏了起來。
林牧提前給他們安排了不同的藏身地點，彼此之間不知道對方在哪，隻有林牧一個人掌握所有人的位置。
周通負責傳遞消息，每隔一天換一個地方碰頭。
林牧盤腿坐在炕上，麵前攤著那本賬冊。
窗外偶爾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搜捕的人在附近經過。
但這條巷子太偏了，連著三天，沒有人進來過。
林牧白天不出門，晚上也不點燈，餓了就吃周通帶來的乾糧，渴了就喝灶房水缸裡的涼水。
他在想一件事。
陸文龍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搜捕他？
一個錦衣衛副千戶，從五品官員，不是說抓就能抓的。
就算陸文龍是指揮使，也沒有權力不經程序就下令全城搜捕自己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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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龍敢這麼做，說明他有把握在皇帝發現之前把賬本奪回來，然後把林牧滅口。而他有這個把握的原因，是因為皇帝身邊有他的人。
周通從外麵回來，帶了一壺水和幾個冷饅頭。
他關上門，壓低聲音說：“大人，城裡的風聲越來越緊了。韓通的人到處在找您，連抄家司的舊班房都被人翻了一遍。趙老四他們都藏好了，暫時安全。”
林牧點了點頭。
“大人，現在怎麼辦？”周通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道：“陸文龍把城門都封了，我們出不去。賬本送不到皇上手裡，咱們就是甕中之鱉。不出十天，他們遲早會搜到這裡來。”
林牧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麵前那本藍布封麵的賬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摩挲著。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在心裡默念這句話。
“敵人的敵人。”林牧說：“曹化淳跟陸文龍鬥了這麼多年，最想要的東西就在我手裡。他會幫我們把賬本送到皇上麵前的。不是為了救我，是為了扳倒陸文龍。”
周通沉默了，他知道林牧說得對。
當天夜裡，林牧通過柳如是的渠道，給曹化淳送了一封密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賬本在我手裡。合作的條件，我要加一條送我和我的人出城。”
曹化淳的回信來得很快，也隻有一句話：“三日後，午門。咱家帶你麵聖。”
第三天，午門。
天還沒亮，林牧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氈帽，蹲在南城根下的一家茶棚裡，喝著已經涼透的茶水。晨風從城門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凍得人手指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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