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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林牧寫了一封密信。
信的內容隻有一句話：丹藥有毒。
曹化淳收到信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兩個道士調離煉丹房。
林牧從這一步上讀出了關鍵信息：曹化淳不知道丹藥有毒，但他知道這件事一旦泄露，自己會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他在自保，而自保的做法，是把知情人控製住，為後續調查爭取時間。
當天深夜，消息已經傳到東宮。
來送信的不是錦衣衛，而是曹化淳的人。
是一個麵生的小太監，穿著灰藍色袍子，低著頭，從東宮後門溜進來。
他遞了一封密信，交給太子的貼身太監，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太子當時正在書房裡批閱東宮屬官呈上來的奏疏摘要。
永熙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作為太子，必須對朝局了如指掌。
太監把信遞上來的時候，太子正在朱批一份關於河南災情的奏報。
他放下筆，拆開那封迷信。
信上隻有兩行字。
“皇帝所服丹藥含朱砂、鉛丹過量，疑有人投毒。臣曹化淳叩稟。”
太子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他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書房裡安靜得隻有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他不是太醫，但當了這麼多年太子，這些藥材的名字他聽過。
朱砂安神，鉛丹定驚，都是煉丹常用的東西。
但“過量”兩個字，讓整件事變了味道。
曹化淳是東廠提督，在東廠提督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寫這封信，說明他已經確認過了，不是捕風捉影。
而且他選擇的送信對象不是內閣，不是司禮監，而是東宮。
太子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從書案走到窗前，從窗前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書案。
反反複複，走了幾十個來回。
太監端了一碗參湯進來，放在桌上，輕聲說：“殿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太子沒有理他。
他繼續踱步，一邊走一邊想。
如果丹藥真的有毒，是誰下的手？
道士是曹化淳舉薦的，但曹化淳不傻，他不會蠢到在自己的地盤上投毒。
那會不會是有人借曹化淳的手，把毒摻進丹藥裡？
他踱到窗前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這一夜，太子沒有合眼。
天邊泛白的時候，他停下來，叫來貼身太監。
“去北鎮撫司，傳林牧即刻入東宮。不要驚動任何人，從後門進來。”
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牧到東宮時天色剛亮。
太子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外麵隻披了件石青色披風，頭發都沒來得及束，就坐在書案後麵。
他的臉色很差，眼窩下有淡淡的青黑。
林牧走進書房，跪下行禮說道：“臣林牧，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坐。”太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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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站起來，在椅子上坐下。
太子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說道：“林牧，父皇的丹藥是曹化淳舉薦的道士煉製的。為什麼曹化淳自己來向孤報告丹藥有毒？”
他的問題簡短直接，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複斟酌的。
顯然這一夜他反複想過這件事，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最後發現有一個地方怎麼都想不通，需要林牧來替他解答。
林牧早就料到曹化淳會把這封信送到東宮。
因為太子是下一任皇帝，隻有讓太子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他才能在永熙帝駕崩後保住自己的位置。
“因為曹公公也在怕。”林牧語氣平穩的說：“他怕有人借刀殺人！借他的手投毒，等皇上駕崩後再把罪名推到他頭上。他上報殿下，是在自保，也是在站隊。”
“那你說，他在站誰的隊？孤還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站活著的那個隊。”林牧說：“道士是曹化淳舉薦的，如果皇上死於丹藥，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曹化淳。他必須先把這件事捅出來，證明自己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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