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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煉丹道士被曹化淳暫時扣在東廠的一間偏院裡。
林牧以協查丹藥中毒案的名義帶著周通和馬六趕到時，曹化淳正在院子裡等。
老太監坐在一把藤椅上閉目養神，念珠在指間緩慢轉動。
深秋的院子很安靜，隻有銀杏葉偶爾飄落，在地上鋪了一層金黃。
林牧走進去，抱拳行了一禮說道：“曹公公，打擾了。”
曹化淳睜開一隻眼，朝他點了點頭，又閉上。
念珠沒停，一顆一顆在指間轉動。
“兩個都在裡麵。按你的要求沒動刑。不過該問的咱家都問了，嘴很硬。”他頓了頓，忽然睜開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林牧說道：“林鎮撫使，天下的事都是有因果的。今日種因，明日結果。”
林牧看著曹化淳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永熙帝的丹藥是他舉薦的道士煉製的，永熙帝的身體是他眼看著壞下去的。
曹化淳在這盤棋上到底在下什麼？他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替罪羊？
林牧沒有問，隻是點了點頭說道：“我去看看。”
偏院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各兩間廂房。
兩個道士被關在東廂房，門口站著兩個東廠的番子，腰佩長刀，麵無表情。
周通和馬六在院子裡等著，沒有跟進去。
林牧推開門，走了進去。
年長的道士看上去四十出頭，叫青玄子，留著短須，穿著一身灰色道袍，盤腿坐在炕上。
年輕的才二十出頭，叫玉真子，圓臉，眼睛紅紅的，坐在牆角。
兩個人看見林牧進來，同時抬起頭，目光裡有恐懼也有不解。
他們不知道這個穿飛魚服的年輕人是誰，但那身衣服和腰間的繡春刀足以說明問題。
林牧沒有坐，也沒有開口問罪。
他從周通手裡接過一壺茶，放在炕桌上，倒了兩碗，一碗推到青玄子麵前，一碗推到玉真子麵前。
“兩位道長，我是林牧，北鎮撫司鎮撫使。今天來，不是要審你們。”他坐下來說道：“是有些事想請教。”
青玄子看了他一眼，說道：“林大人想問什麼？”
林牧沒有先問投毒的事，而是先跟他們聊起了丹藥本身。
朱砂的比例，火候的掌握，鉛丹的作用，水銀的提純。
他一樣一樣地問，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跟人探討學問。
青玄子起初很警惕，回答得簡短，但林牧說得越來越專業，甚至準確指出了他們丹方裡的幾味藥材，連鉛丹與朱砂配伍時易導致汞蒸氣逸出的問題都點了出來。
聞言，青玄子的眼神變了，從警惕變成了驚訝。
“林大人也懂煉丹？”
“略知一二。”林牧沒有多說。
聊了大約半個時辰，青玄子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他說自己在龍虎山學過道，入宮前曾在各地雲遊，給不少官宦人家煉過丹。
玉真子是他帶的徒弟，進宮才兩年。
林牧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追問幾句。
氣氛從審訊變成了閒聊，青玄子和玉真子臉上的緊張也慢慢鬆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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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經意地問：“你們的丹方是誰給的？”
青玄子的手頓了一下。
“是……我們自己配的。”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朱砂三倍於常量，鉛丹雙倍，還加了馬兜鈴。”林牧放下茶碗，一字一句的說道：“自己配的，還是有人給的？”
青玄子的臉白了。
玉真子在角落裡的身體猛地一抖，手裡的經書掉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是……是有人給的。”青玄子的聲音開始發抖說道：“半年前，有個人找到我們，說自己是禦前的人，給了我們一張新丹方。”
“他說，這是皇上想要的長生丹，按這張方子煉出來的丹藥效果更好。朱砂和鉛丹的用量確實比我們以前用的多，還有一味馬兜鈴。他說這是宮中禦醫開的方子，放心用便是。”
“那個人長什麼樣？”林牧追問。
青玄子猶豫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像是在權衡什麼。
玉真子年輕沉不住氣，在旁邊脫口而出：“他有胡子，穿著飛魚服！”
林牧心裡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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