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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宗那頭也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戰鬥。
支援的禁軍餘黨死傷過半，剩下的丟下刀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喊著“饒命”。
五城兵馬司連夜突襲北安門禁軍副將的值房，把還在睡夢中的孟副將從床上拖了起來，連人帶刀一並拿下。
崇文門的火把將整片街區照得如同白晝。
附近的人家聽到動靜，但沒有一個人敢開門。
偶爾有窗戶紙被捅破一個小孔，一雙眼睛往外看一眼，又立刻縮回去。
陸文龍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膝蓋磕在青石板上。
林牧站在他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陸文龍，你跑不掉了。”
陸文龍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在火把的光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林牧，你以為抓了我，一切就結束了嗎？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什麼。遺詔的秘密，不隻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聞言，林牧的後背又開始發涼，順著脊背一路爬到後腦勺。
他沒有再問。
陸文龍不會說更多了，他的嘴比賀坤還硬。
林牧直起身，朝周通揮了揮手：“押回去。關進詔獄，加三道崗。任何人不得探視，沒有我的手令，連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周通應了一聲，把陸文龍從地上拽起來。
林牧站在崇文門前，看著押送隊伍漸漸遠去。
火把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城門口恢複了安靜，隻有夜風吹過城門洞的嗚嗚聲，像是什麼人在哭。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石階上坐下來。
深秋的石頭很涼，涼氣透過衣服滲進皮膚裡，但他沒有動。
他坐在那裡，在寒風中坐了很久，腦子裡反複回放陸文龍最後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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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詔的秘密，不隻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崇文門之戰的第二天，是大朝會。
卯時三刻，皇極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深秋的清晨很冷，呼出的氣凝成白霧，在人群中升騰。
有人縮著脖子低聲交談，有人低頭整理朝服，有人閉目養神。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往丹陛上方瞟一眼，那個位置已經空了半個月。
永熙帝半個月沒有上朝了，這半個月一直是太子在乾清宮偏殿暫代處理政務。
但今天，太監傳出來的消息是，皇上要親自主持大朝會。
林牧站在武官陣列中，離禦座隻有十來步遠。
他穿著一身緋紅色的飛魚服，腰間佩著禦賜的繡春刀。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左邊是幾個都指揮使，右邊是兵部的幾個侍郎，再過去一些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們。
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林牧知道，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盤算。
永熙帝出現的時候，廣場上的聲浪驟然安靜了。
他穿著一身明黃團龍袍，頭上戴著十二旒的冕冠，一步步走上禦座。
林牧注意到他走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吃力。
每上一級台階，他的身體都要晃一下，旁邊的太監幾次想伸手去扶，都被他用眼神製止了。好不容易走到禦座前，他坐下來，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殿下的百官。
群臣跪拜，三呼萬歲。
林牧跪在隊列中，借著低頭的機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皇帝的臉。
他的心裡猛地一沉，永熙帝的臉色比他上次見時又差了許多。
麵色灰白中透著一股蠟黃，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嘴唇烏黑發紫，即便塗了臘也蓋不住底下的青黑色。
手指搭在扶手上不自覺地顫抖，不是那種輕微的抖，而是整隻手都在哆嗦。
大朝會的議程按照慣例進行。
先是鴻臚寺官唱名，然後是幾項例行公事。
比如地方官員的升遷、錢糧的奏銷、邊鎮的軍報。
禮部尚書正在奏報秋祭太廟的事宜，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平穩而冗長。
忽然，永熙帝的身體晃了一下。
那一下晃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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