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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熙帝被抬進乾清宮暖閣後，太醫院使帶著四名禦醫衝了進去。
太監們端著一盆盆熱水往裡送，又端著一盆盆血水往外倒。
太子脫了朝服隻穿中衣守在龍榻前，親自給永熙帝擦臉上的血。
內閣全體成員和司禮監掌印太監圍繞在暖閣外間，誰也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等著。
屏風後麵傳來永熙帝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一下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磨著石頭。
林牧以鎮撫使身份守衛乾清宮外圍。
他將從崇文門帶回來的四十多名精銳全部部署在乾清宮四周，又親自檢查了從午門到殿前的每一道崗哨。
侍衛們看見他親自來查崗，都不敢怠慢，把腰背挺得筆直。
他走了一圈之後回到乾清宮門口，站在台階上，目光盯著遠處的宮門。
施救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太醫院使滿頭大汗地從暖閣裡出來。
他的官服後背濕了一大片，額頭上全是汗珠。
他朝太子跪下，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殿下，皇上的病……是丹毒積累已深，肝腎受損嚴重。這次大吐血是丹毒發作引起的胃絡破裂。”
“臣等已用針止血，暫時保住了皇上的命。但皇上需要長期靜養，至少數月不能理政。且絕不能繼續服丹。”
暖閣外間安靜了幾息，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輕了。
太子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屏風旁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林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外間的內閣大臣和司禮監掌印太監說道：“從今日起，由孤監國，暫代朝政。內閣票擬仍由內閣出具，司禮監批紅暫由掌印太監代行，但需經孤過目。”
內閣首輔愣了一下，隨即跪下說道：“臣等遵旨。”
其他內閣成員也跟著跪下。
司禮監掌印太監磕了一個頭，沒有說話。
太子又轉向殿外，對站在門口的太監說了一句：“將那兩個煉丹道士即刻押入刑部大牢，由三法司會審。賀坤一並移交刑部，與丹藥案並案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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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太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林牧，叫了他一聲。
“林牧。”
林牧走進暖閣外間，抱拳行禮。
“殿下。”
太子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信任。
“賀坤移交刑部之後，你就不用管了。但陸文龍還是由錦衣衛單獨關押，沒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提審。”
林牧抱拳應了。
太子又說：“從今日起，錦衣衛和東廠同時監視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員的動向。特別是內閣和六部堂官。誰去了誰家，誰見了誰，說了什麼，打聽到什麼都行。”
林牧點了點頭，等太子繼續。
太子看向林牧身後的周通說道：“調周通率錦衣衛精銳二十人進駐皇城，隨侍孤左右。”
周通愣了一下，跪下磕頭說：“屬下遵命。”
林牧一一領命。
太子把所有事情交代完之後，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林牧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殿下，鬥膽一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說道：“暫不追究曹化淳，是不是因為宣府鎮也要打點？”
太子沉默了片刻，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宣府鎮的副總兵是陸文龍的大舅子。
雖然陸文龍再次落網，但邊軍不穩，宣府鎮隨時可能出事。
而能壓住宣府鎮那道線的人，正是曹化淳。
他有一個乾兒子在宣府做監軍太監。
太子不動曹化淳，是在拿他當籌碼穩邊防，也是在用他牽製朝中可能倒向陸黨的勢力。
而且，曹化淳是煉丹道士的舉薦人，如果追查下去，曹化淳脫不了乾係。
但現在不是查他的時候。
林牧從東宮出來的時候，更深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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