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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化淳放下茶杯說道：“你的事情，咱家答應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的書案前。
書案上備著筆墨紙硯，是柳如是提前為他準備的。
他提起筆，鋪開兩張空白手令，筆尖在紙上遊走，墨跡未乾就蓋上了司禮監的大印。
第一道發往湖廣，由湖廣鎮撫司千戶協助東廠查辦馮天魁，即刻執行。
第二道發往山東，由當地的東廠番子先行控製鹽商串聯的為首者，錦衣衛配合協查。
他把兩份手令攤在桌上，讓林牧過目。
林牧看了一遍，將兩份手令收進袖子裡。
他站起來抱拳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曹化淳的聲音。
“林鎮撫使，咱家也有自己的苦衷。”
林牧沒有回頭。
他走出天字二號房，沿著樓梯往下走。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在木板樓梯上回響。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曹化淳答應得很爽快，爽快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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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發手令時沒有討價還價，沒有附加條件，甚至沒有追問錦衣衛情報網的具體交接細節。
這不是曹化淳一貫的風格。
他手裡那串念珠每轉一圈都在計算，今天轉得這麼快，說明他早就算好了這筆賬。
湖廣和山東那幾個衛所的錦衣衛千戶被東廠查辦之後，他們留下的情報網會怎樣？
按慣例，東廠會以“協助整頓”為名派人接管，等整頓完了，人也就換成曹化淳的人了。
陸文龍的餘黨是倒下了，但東廠在地方上的勢力會趁機擴張一大圈。
這筆買賣林牧不算虧，但讓出去的代價是實實在在的。
湖廣和山東的錦衣衛情報網一旦落入東廠囊中，再要回來就難如登天。
他必須在東廠完全接管之前，找到可以接替那些千戶位置的人選。
馮天魁被查辦的消息傳回京城那天，林牧正在北鎮撫司後院的校場上檢閱新兵。
這批新兵是三個月前從京城良家子弟中招募的，一共兩百人，不是什麼世襲的錦衣衛子弟，也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他們的父兄有的是菜市口的肉販，有的是崇文門外的糧商，有的是城西鐵匠鋪裡的匠人。
林牧讓趙老四親自把關招募，條件隻有三條：身家清白，沒有前科，肯吃苦。
校場上朔風正緊，吹得旗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兩百個年輕人站成十排，每人手裡握著一把沒有開刃的訓練刀，刀尖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們的飛魚服是新的，靛藍色的布料還沒下過水，穿在身上有些僵硬，但每個人的腰背都挺得筆直。
林牧站在校場中央的高台上，身後是趙老四和馬六。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緋紅飛魚服，隻穿了一件玄色便服，袖口用布帶紮緊，腰間掛著禦賜繡春刀。
高台旁邊的木架上掛著一幅輿圖，上麵標注著宣府鎮馬蓮溝之戰的兵力部署和戰術路線。
林牧讓人把這幅輿圖掛在這裡，不是為了炫耀戰功，而是要讓這批新兵明白，他們將來要麵對的不是京城街麵上的小偷小摸，而是真刀真槍的戰場。
馬六先演示了一套基本的刀法。
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熟銅棍換成了一把未開刃的鐵刀，在陽光下舞了三招。
每個動作做得很慢，慢到後排的新兵也能看清刀鋒的軌跡。
然後他又做了一遍，這次是正常速度，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前排幾個新兵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馬六收刀站定，把刀往地上一杵。
接下來是趙老四演示情報記錄的規範。
他走到校場邊一張臨時搭起的木桌前，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份模擬的邊鎮軍報。
他一邊念一邊寫，教新兵怎麼把一份情報拆成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四個要素，怎麼用最簡短的話把事說清楚，怎麼在情報末尾注明信息來源和可靠性評級。
這些東西都是林牧在抄家司時自己琢磨出來的，後來在宣府鎮情報網裡又打磨了一遍，現在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規程。
林牧從高台上走下來，親自看了幾組新兵的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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