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求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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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安少有起身相迎的時候。就算是風清揚，嘴上稱著前輩，實則也是平輩相交。這次，他是真的以晚輩之禮相迎——站起身，雙手抱拳，腰彎得很深，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誠。獨孤求敗，這個名字太重了，重到整個江湖都接不住。
“前輩，請坐。”
獨孤求敗臉上帶著微笑，在張平安對麵坐下。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坐在自家院子裡的石凳上，但那股無形的壓力隨著他的坐下又重了幾分。
從他踏入房門的那一刻，就感到有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籠罩。不是內力，不是真氣，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規則——這間屋子裡的天地法則和外麵不同。但他仍穩穩地坐了下來。
張平安從無敵領域的反饋中得出了結論。獨孤求敗，已經觸及了這方天地的極限。動手的話，獨孤求敗必死——無敵領域不是他能抗衡的，這方天地的規則不是他能忤逆的。但他也未必能活。獨孤求敗臨死前的一劍，足以破碎虛空，將無敵領域劈開。至於劈開後會怎麼樣，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謂的無敵領域，也不過是這方天地的極限力量，也就是破碎虛空境界的力量。而獨孤求敗已經站在那道門檻上，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另一隻腳還留在門外。不是不能邁，是不想邁。他還沒遇到能擊敗他的人，還想痛痛快快地戰一場，還想磨礪出更進一步的劍法。所以他一直壓製著境界，壓了這麼多年，壓得滿腔劍意無處釋放。
半個月前，他當年隨手指點的一個小輩找到了他。那小子姓風，叫什麼他記不清了，剛突破天人境，意氣風發，知道他但求一敗的心願，對他發起挑戰，想讓他不留遺憾。
他隻是隨手一揮，便破了那小子畢生所學。讓他看清了差距——人和人之間，隔著一條銀河。
從那小子嘴裡，他聽說了張平安。天目真人，能斷生死，可算因果，天下沒有他算不出的命。原本隻是想來算一卦，看看這天下是否還有值得一戰的對手。
沒想到，踏入同福客棧的那一刻，他體內的劍意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眼前這個瞎子——值得一戰。獨孤求敗的嘴角微微上揚，戰意一點一點升騰起來。如果張平安不能給他滿意的答複，這一戰也隻能由他接下了。
“前輩大名，晚輩還是通過風前輩的卦象知曉的。”張平安為其奉上一盞茶，態度恭敬。這可是個武瘋子，可以為了武道拚上一切。他張平安卻不想這麼早歸西，所以能不打就不打，能哄著就哄著。
獨孤求敗抿了口茶，半眯著眼睛看著張平安。目光在他蒙著黑布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那頭齊耳的短發上，最後落在他放在桌邊的那根烏黑杖刀上。
“哦？我聽說過你的規矩。怎麼樣，我和你有緣嗎？”語氣隨意，但手臂上的肌肉卻緊繃起來。
楊豔坐在張平安身後，感到一座大山壓在頭頂，喘不過氣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但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答應過張平安，不說話，坐在他後麵。她做到了。
“咳咳。”張平安咳嗽兩聲，順勢為楊豔擋下了那股壓力。而他身上的壓力比楊豔感受到的重十倍不止。獨孤求敗的威勢主要衝著他來的，那股壓力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有無敵領域，他現在早已趴下了。即便有無敵領域，那股堪比破碎境的力量也將領域壓得變了形，“看”得他心驚肉跳。
“獨孤前輩，您還是收了神通吧。”張平安央求道，“這裡有人可受不了您的威壓。”
獨孤求敗瞥了楊豔一眼，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這間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他收回氣勢，衝天劍意如潮水般退去，但戰意無處釋放，讓他略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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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離開。宗師初期也敢待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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