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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這老狐狸，真把朕當成他手裡的刀了。”皇帝冷笑一聲。
劉全小心翼翼地接話：“陛下，景王殿下這也是為了朝廷……”
“為了朝廷？”皇帝打斷他，眼神銳利，“他是為了他自己！他想借著這樁十幾年前的舊案，把國公府連根拔起，阮晉一倒，這朝堂上還有誰能製衡他？”
皇帝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確實想打壓國公府，阮家這些年樹大招風，加上謝家那兩個一模一樣的謝識臨，這股勢力若真擰成一股繩，皇權難安。
但他絕不可能讓景王一家獨大。他不想讓任何人徹底影響到自己。
“朕要的是平衡。”皇帝語氣幽深，“國公府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阮晉那老東西雖然又臭又硬，但他是個純臣。景王想讓朕罷阮晉的官，朕偏要留著他。”
劉全諂媚道：“陛下聖明，那這折子……”
“留中不發。”皇帝閉上眼，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晾著他們，誰沉不住氣，誰就輸了，至於謝識臨……”
皇帝冷哼一聲。
“那個大的，如今成了景王的女婿，心思深沉，那個小的，滿腦子都是阮家的丫頭，朕把小的調回涼州，讓他去邊關吃沙子，手裡握著兵權，大的在京城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互相牽製，朕才能睡個安穩覺。”
皇帝的心思百轉千回。
因為過多糾結這些臣子之間的恩怨毫無意義。他要做的，就是穩坐釣魚台，看著他們鬥。
鬥得越狠，皇權越穩。
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
他隻需要等待情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再將他們一網打儘，或者徹底收服。
夜色如墨，國公府的後院靜悄悄的。
阮葚梨坐在廊下，手裡撚著一顆白子，看著麵前的殘局發呆。
牆頭傳來一聲輕響，一道玄色身影翻身而下，穩穩落在院中。
少年謝識臨大步走過來，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直接在她對麵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阿梨，兵部的調令下來了，明日一早，我就得啟程回涼州。”
他的聲音低沉，還帶著煩躁，顯然是為自己衝動的行為感到後悔，但又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阮葚梨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地將白子落在棋盤上。
“挺好。”她語氣平靜，“比我預想的要快。”
少年謝識臨眉頭一皺，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按住她正要拿棋子的手。
“你就隻有這兩個字？”他眼神深邃，“我明日就要走了，去那個鳥不拉屎的邊關，你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跟我說？”
阮葚梨抬眼看他，理智而清醒。
“謝識臨，你我都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皇上在試探國公府，景王在步步緊逼，你留在京城，除了成為他們的眼中釘，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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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我可以帶你走！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江南，去哪都行！”
“然後呢？”阮葚梨冷靜地打斷他，“我爹娘怎麼辦？國公府上下幾百口人怎麼辦？你真的以為，皇上會放任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帶著國公府的千金私奔？”
少年謝識臨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他隻是氣，氣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卻在這個四方城裡處處受製。
阮葚梨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底終究還是軟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放柔了些：“謝識臨，你留在京城陪我，除了能給我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持，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少年盯著她，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
“你覺得我留在你身邊，沒有意義？”
“是。”阮葚梨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心機與籌謀，“因為我要的不是一個隻能陪我花前月下的男人，我要的是一個能震懾朝堂，能讓景王不敢動我爹一根手指頭的大將軍。”
她字字句句，敲打在他的心上。
“皇上忌憚你，所以不敢動國公府。你回了涼州，把兵權牢牢握在手裡，這就是對我，對國公府最大的保護，除了這個，我們在想那些所謂的情情愛愛，你不覺得都隻是徒增煩惱嗎？”
少年謝識臨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女人。
她不再是十年前那個隻會在後宅裡等他回家的嬌弱妻子。
她現在理智、清醒，甚至帶著幾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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