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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將她完全包裹。
他不再是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了。
他的臉上，是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恐慌和絕望。
“我是說，如果我消失了呢？”
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像我來的時候一樣，突然就不見了，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到時候，你會怎麼辦？”
阮葚梨徹底愣住了，她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你會哭嗎？”
“還是會覺得，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為難，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到他身邊？”
少年死死地盯著她，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阿梨，你告訴我。”
阮葚梨的眼淚是說掉就掉的。
她這輩子很少哭，在侯府那十年沒哭過幾回，被貶妻為妾的時候沒哭，和離的時候也沒哭。
可現在，她哭得毫無形象。
“你胡說什麼？”她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攥得死緊，像是怕一鬆開他就真的不見了，“什麼消失？你好好的，怎麼會消失？”
少年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裡又疼又酸。
他伸手替她抹眼淚，指腹粗糙，擦得她臉頰發疼。
“別哭了。”
“你先把話說清楚！”
少年張了張嘴，到底沒把方才手變透明的事告訴她。他怕她更慌。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看你，至於嗎？”
“謝識臨！”阮葚梨瞪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當我傻？你無緣無故跑進來問我這種話，還說是隨口一說？”
少年被她看得心虛，別開臉。
“我就是……做了個噩夢。”
阮葚梨不信，但她也看出來了，他不想說。
她鬆開他的手腕，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你從哪來的，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走，我也不知道，但你要是敢不告而別，我阮葚梨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少年的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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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他蹲下身，仰頭看她，“阿梨，我發誓，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會提前告訴你。”
阮葚梨沒說話，隻是又掉了幾滴眼淚。
少年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
“別哭了別哭了，我錯了，我不該一大早跑來嚇你，你打我一頓出氣行不行？”
阮葚梨抬手在他肩上錘了一拳，力道不大，卻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少年任她打，一聲都沒吭。
過了好一會兒，阮葚梨才緩過來。
她靠在床頭，閉著眼，聲音有些啞。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少年站起身，在門口磨蹭了半天，終究還是走了。
他出了院子，腳步沒停，直接出了府，他要去找人。
當謝識臨看到他時，明顯有些愣住。
“你來這裡做什麼？”
少年沒廢話，直接在他對麵坐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同一張臉。
隻是他的更年輕，對麵這個更沉，更滄桑，眼底下麵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我可能要消失了。”
謝識臨的手指微微一僵。
少年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
“今天早上練槍的時候，我的手變透明了，就那麼一瞬間，像是要化掉一樣。”
謝識臨沒說話，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隻手完好無損，年輕，有力，指節上還有練槍磨出的薄繭。
看不出任何異常。
“你確定？”
“我還會拿這種事騙你？”少年冷哼一聲，“我和你是同一個人，這世上本就不該有兩個謝識臨，我出現得莫名其妙，消失也是遲早的事。”
謝識臨沉默了很久。
他其實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從那個少年出現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不正常。
可他不願意去想。
因為那個少年的存在，某種程度上，是他最想回去卻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說什麼？”
少年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極認真。
“照顧好她。”
謝識臨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也許根本就不會。”少年的聲音沉下去，“但萬一我真的不在了，阿梨就隻剩你一個了。”
他盯著謝識臨，一字一句。
“我們是同一個人，我心裡那些東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希望你再傷她，哪怕是為了保護她，也不要用那種讓她一個人扛的方式。”
謝識臨抬眼與他對視。
十六歲的自己，眼神比刀子還直。
“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了。你不敢說的話，我替你說了。”少年的聲音有些發澀，“可我終究替不了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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