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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識臨看著她已經合上的眼睛，輕聲應了一句。
“好。”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念卿均勻的呼吸聲。
入秋後的天涼得快，阮葚梨今日裹著披風坐在院子裡發呆。
念卿在知春懷裡睡著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她盯著那架秋千看了很久。
腦子裡又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個畫麵。
晨光裡，少年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從腳到肩，再到那張笑著的臉。
他說，我愛你。
然後就碎成了滿天的光。
她伸手去抓，什麼都沒抓住。
阮葚梨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又想了？”
謝識臨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
“沒有。”
“手都掐紅了，還說沒有。”
他把薑湯擱在石桌上，在她旁邊坐下來，沒碰她，隻是安靜地陪著。
阮葚梨沉默了好一會兒。
“謝識臨。”
“嗯。”
“我是不是有病？”
“你沒病。”
“那我為什麼總是想起那些畫麵？”她的聲音有些發澀，“明明知道你們是同一個人，明明知道他沒有真的走，可一閉眼就是他消失的樣子。”
謝識臨轉頭看她。
她沒哭，但眼圈是紅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拚命忍著什麼。
“阿梨，你不是有病，你隻是還沒跟自己和解。”
“什麼意思？”
“你心裡清楚他就是我，但你舍不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段日子。”
謝識臨的聲音很平，“十六歲的那段日子，沒有算計，沒有隱忍，乾乾淨淨的，你舍不得那種感覺。”
阮葚梨愣住了。
“可是阿梨，那種感覺不是消失了。”他側過身，認真地看著她，“它一直都在，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謝識臨伸手，把她冰涼的手包進掌心裡。
“比如現在，我陪你坐著，給你煮薑湯，聽你說這些。”他頓了頓，“這跟十六歲時翻牆來找你，有什麼區別？”
阮葚梨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區別就是我老了，沒那個體力翻牆了。”謝識臨補了一句。
阮葚梨被他最後這句話逗得噗嗤一笑。笑完又覺得自己剛才明明很傷感，怎麼就被他三兩句話帶偏了。
“你故意的。”
“什麼？”
“你每次都這樣，我一難過你就扯些有的沒的。”
“有用嗎？”
阮葚梨瞪了他一眼。
有用。
當然有用。
她就是拿他沒辦法。
謝識臨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把薑湯往她手邊推了推。
“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阮葚梨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皺眉。
“你放了多少薑？”
“多放了點，驅寒。”
“你這是要把我辣死。”
“辣不死，頂多辣哭。”
阮葚梨瞪他，他麵不改色地給她遞了顆蜜餞。
這日之後，謝識臨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改變她的生活節奏。
他開始每天帶她出門。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在城裡逛逛。
今天去東市看新到的綢緞，明天去南巷那家新開的糕餅鋪子嘗鮮，後天帶著念卿去城外的湖邊喂魚。
阮葚梨起初覺得他小題大做。
“你不用天天陪我，朝裡沒事要處理？”
“處理完了。”
“這麼快？”
“不快，我讓謝忠把折子提前整理好了，效率高。”
“你把謝忠當牛使。”
“他樂意。”
謝忠在遠處聽見這話，嘴角抽了兩下，默默低頭繼續整理文書。
日子過了大半個月，阮葚梨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再夢到那個畫麵了。
不是忘了，而是腦子裡被新的東西填滿了。
是那些瑣碎的、細小的、不起眼的瞬間，像水一樣慢慢灌進了那個缺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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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了謝識臨在做什麼。
他用新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把舊傷覆蓋住。
想清楚以後，阮葚梨確實好了很多。
她不再避諱提起少年的事，偶爾甚至會主動說起來。
日子順當了，兩人出門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阮葚梨如今不怎麼坐馬車了，更喜歡跟謝識臨並肩走在街上。
他牽著她的手，她另一隻手裡提著剛買的糖人，念卿騎在謝識臨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她爹的頭發當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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