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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念卿三歲的時候，已經是個能說會道的小人精了。
尤其是在抓她爹謝識臨的短處這方麵，簡直是無師自通。
這日午後，阮葚梨正在書房裡對賬。
念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腳邊，手裡拿著幾張廢棄的賬頁，煞有介事地學著她娘的樣子，用一根小樹枝在上麵戳戳點點。
“娘，這個字是小鳥，它要飛出去玩。”
小丫頭指著一個筆畫繁複的“蠹”字，奶聲奶氣地說。
阮葚梨停下筆，低頭看了一眼，沒忍住，笑了。
“這是蠹，是會咬壞書本和木頭的蟲子。”
“蟲子？”念卿把小腦袋湊過去，仔仔細細地看，“它長得好奇怪，比小鳥難看。”
阮葚梨揉了揉她的頭，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忽然就想，自己這些年學的管家之術、看的那些詩書典籍，若都能教給念卿，那該多好。
她不求女兒以後能做什麼經天緯地的大事，隻求她能讀書明理，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無論將來遇到什麼境況，都能有選擇的底氣，而不是像當年的自己，隻能在一方後宅裡，靠著等待消磨時光。
正想著，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識臨一身常服，剛從宮裡回來，身上還帶著幾分秋日的涼氣。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女兒像個小跟屁蟲一樣黏在阮葚梨身邊，而阮葚梨麵前，還堆著半人高的賬冊。
他幾步走過去，把阮葚梨手裡的賬本抽走。
“又在看這些枯燥的東西？”
阮葚梨抬起頭，想說什麼，他已經先一步開口。
“阿梨，你答應過我要好好休息的。”
念卿見狀，立刻從板凳上站起來，學著她娘平時教訓人的模樣，小手往腰上一叉。
“爹爹，娘親在忙正事，你不要打擾。”
那小表情，那小語氣，跟阮葚梨平時說他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謝識臨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這個才到自己膝蓋高的小不點，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阮葚梨也怔了一下，隨即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笑得停不下來。
“好啊你個小沒良心的！”
謝識臨反應過來，一把將念卿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自己肩上。
“我是你爹！你居然學你娘來教訓我？”
念卿被他扛著，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起來，兩隻小手揪著他的頭發。
“爹爹是大壞蛋！欺負娘親！”
“我哪有欺負她？”
“你有！你搶娘親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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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識臨徹底沒轍了，抱著女兒走到阮葚梨身邊，一臉的無可奈何。
“你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阮葚梨好不容易止住笑，從他手裡接過女兒，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誰讓你總惹我生氣，念卿都看不過去了。”
謝識臨挨著她坐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我哪敢惹你生氣。”
念卿在他娘懷裡扭了扭，伸出小胖手，摸了摸謝識臨的臉。
“爹爹不氣，念卿疼你。”
說著，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濕乎乎的口水印。
謝識臨的心瞬間就被這一下親得化成了水。
他覺得，女兒果然還是貼心的。
剛才那點“叛逆”，一定都是跟她娘學的。
晚間，念卿被知春哄睡了。
謝識臨和阮葚梨並肩在院子裡散步。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今天在書房，我看著念卿，忽然想了很多。”阮葚梨先開了口。
“想什麼？”
“我想，是不是該正式開始教她認字讀書了。”
謝識臨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才三歲，會不會太早了？我隻想她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地長大。”
“我知道。”阮葚梨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我不是想逼她成為什麼樣的人，謝識臨，我隻是希望她有能力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隻能被動地接受。”
她的神情很認真。
“我希望她多讀些書，不是為了讓她被規矩束縛，而是想讓她有一雙能看清世界的眼睛，有一顆能明辨是非的心。這樣，不管以後她想做什麼，是相夫教子，還是走遍天涯，她都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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