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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鈺以為她要檢查，站得更穩了。
誰知念卿卻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了他嘴裡。
“喏，獎勵你的。”
沈鈺含著糖，滿臉的驚喜和感動，看著念卿的眼神，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老大……你真好！”
謝識臨的臉，更黑了。
第二日，謝識臨休沐。
他在書房裡掛起了一張巨大的堪輿圖。
是一張疆域圖，北至漠北荒原，南至煙瘴林海，每一處山川河流，每一座關隘城池，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因為女兒個子小，高了看不清，低了又看不全太大。
於是，他把念卿抱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指著地圖。
“念卿，你看，這裡是雲州，爹爹當年就是在這裡，打跑了北狄的蠻子。”
念卿的小手點在地圖上，一臉新奇。
“爹爹，打仗好玩嗎？”
“不好玩。”謝識臨的神色嚴肅起來，“打仗，會死人，會流血，爹爹教你看圖，不是為了讓你覺得好玩，是為了讓你知道，你腳下站的這片土地，有多大，有多少人需要守護。”
阮葚梨端著一盤點心走進來，就聽見這麼一句。
她沒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
“念卿，你要記住，”謝識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兵法，是殺人之術，也是救人之道，什麼時候該出刀，什麼時候該收鞘，比會不會握刀，更重要。爹爹不求你以後上陣殺敵，做女將軍，但你必須懂得，如何看清人心，如何分辨敵友，如何不讓自己，陷入被人拿捏的境地。”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悠遠，像是在透過女兒，看著某個遙遠的過去。
阮葚梨知道，他在想什麼。
想的是當年朝堂的波詭雲譎，想的是那十年裡，他為了護住她和侯府，所做的每一次算計和取舍。
念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等謝識臨講完，阮葚梨才走進去，把點心放下，又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把小小的算盤。
“念卿，過來。”
念卿從她爹腿上滑下來，跑到阮葚梨身邊。
“娘親，這是什麼？”
“這是算盤。”阮葚梨把算盤遞給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撥珠，“你爹爹教你兵法，是教你如何應對外敵。娘親教你算盤，是教你如何安頓己身。”
她看著女兒，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我要你學會看賬，學會管家，學會打理庶務，不是為了讓你拘於後宅，是為了讓你知道，銀錢米糧，人情往來，這些才是撐起一個家的根本。我希望你將來，無論走到哪裡，嫁給誰，或者不嫁，你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有自己養活自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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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葚梨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我不想她將來也像我一樣，隻能在一個四方院子裡，靠著等一個人，熬過十年。”
謝識臨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走過去，握住阮葚梨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阿梨，”他低聲道，“都過去了。”
“我知道。”阮葚梨回握住他，“所以，我才要把我會的，都教給她。讓她以後，不必再過我這樣的日子。”
從那天起，定安侯府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清晨，謝識臨在院裡教女兒槍法，一招一式，嚴苛無比。
午後，阮葚梨在書房教女兒撥算盤，一筆一劃，耐心細致。
念卿很聰明，幾乎是一點就透。
她爹的雷厲風行，她娘的玲瓏心思，她好像天生就全繼承了。
有時候，阮葚梨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在梅花樁上騰挪，會忍不住跟謝識臨感慨。
“你說，咱們是不是對她太嚴苛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謝識臨正在給她削水果，聞言頭也沒抬。
“嚴苛嗎？我倒覺得，這是咱們能給她最好的東西了，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我們不教她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難道指望將來別人來護著她一輩子？”
他削好一個蘋果，切成小塊，用銀簽紮了一塊遞到她嘴邊。
“再說了，有我在，誰敢讓她受委屈？”
阮葚梨張嘴吃了，甜的。
她看著丈夫眼底那化不開的寵溺和護短，忍不住笑了。
是啊，有他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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