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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見狀,眼底玩味更甚,卻也識趣,沒有繼續追著調侃,隻挑眉笑了笑,側身讓出通路。
蘇懷安抬步朝外走去。
柳憐月如蒙大赦,連忙跟著起身,垂著頭,快步跟在他身後,不敢有半分停留。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臨江酒樓。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長街煙火的溫熱氣息,稍稍吹散了幾分隔間內曖昧的氛圍。
柳憐月暗暗鬆了口氣,跟著蘇懷安一路沉默前行。
走至街巷拐角處,街邊的餛飩攤正冒著騰騰熱氣,香氣隱隱飄來,鑽入鼻尖。
蘇懷安腳步微頓,下意識停在原地,目光望向那冒著熱氣的小攤,眼底難得閃過悵然。
“幼時,我阿娘最擅做鮮肉餛飩,她做出來的餛飩滋味鮮醇,這麼多年,我嘗遍京城大小食肆,卻沒有一人,能複刻出她當年的味道。”
柳憐月微怔。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懷安。
此刻的蘇懷安不像是王府裡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主子,他也有喜歡的吃食,也有懷念的人或事,反倒與她一般,是個普通人。
柳憐月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幾分惋惜。
她雖回不到原來的世界,可在這個世界裡有母親,有女兒,她已算幸運了。
想到此處,柳憐月心神微晃,腳步也慢了半拍,絲毫未曾注意到,前方蘇懷安已然停下腳步。
她一時失察,竟直直撞上了蘇懷安寬厚的肩膀,隨著身子一晃,險些不穩踉蹌倒地。
下一瞬,她的腰間驟然纏上一隻有力的手掌。
柳憐月心頭一緊,渾身瞬間緊繃。
腰間的手掌沒有立刻鬆開,反而不輕不重,在她嬌軟的腰側,輕輕捏了一下。
“方才躲得極遠,此刻倒是主動投懷送抱?”
蘇懷安低沉的嗓音落在耳側,柳憐月大腦轟然一空,頓覺羞憤,趕忙用力推開他的手掌。
此人真是……登徒浪子!
柳憐月穩定身形,垂著頭,也不看蘇懷安,隻脆生生說了句。
“前邊便是王府了,奴婢先回去了。”
不等蘇懷安開口,她便逃也似的進了王府,仔細看她的背影,竟還有幾分生氣的意味。
蘇懷安望著她的身影,良久後,低笑一聲。
這哪裡是一個奴婢,分明是隻喜歡撓人的小野貓啊。
次日,柳憐月早早起身,收拾妥當,去往蘇懷瑾的院子。
她輕步推開虛掩的院門,入目便見蘇懷瑾端坐於院中石凳之上。
他手中正握著一柄長劍,劍身雪亮,晨光落於刃麵,折射出駭人的冷光。
他正持著一塊軟布,細細擦拭著劍身。
柳憐月立在門邊,靜靜看著他。
昔日,蘇懷瑾劍術冠絕京城,年少成名,憑一柄長劍震懾朝野,風姿卓絕,無人能及。
若非是殘了雙腿,他本該是戰場上驍勇善戰的將軍。
由於時辰不早,早已過了早膳的時辰,她眼看著蘇懷瑾放下劍,這才輕聲開口。
“三爺,時辰到了,該用早膳了。”
蘇懷瑾聞聲抬眸,看見來人是柳憐月,他下意識便要起身,卻猛然發覺,他的腿已經殘廢了。
他苦笑一聲,正想推動輪椅,卻忽然發覺雙腿隨著他剛才的動作有了反應。
蘇懷瑾身形猛地一頓,眼底閃過錯愕與震驚。
他的腿,能動了?
他垂眸,死死盯著自己的雙腿,薄唇緊抿,眼神裡透著緊張。
經年殘疾,他的雙腿早已習慣了無力癱軟,數年以來,他隻能靜坐亦或者被人攙扶挪動,早已不敢奢望重新站立。
可方才那一下,他分明動了!
隻不過由於癱瘓太久,他的腿雖能動,卻無法起身站立。
可這依舊意味著,他的雙腿在好轉!
巨大的驚喜淹沒了蘇懷瑾,他死寂多年的眼眸,第一次亮了起來。
而這一絲細微的異動,清楚落入柳憐月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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