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該嘗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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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禾靜靜的聽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草木，沉默片刻後，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晰道。
“母妃，我明白，關於柒柒的事…或許，確實是我乾涉過多了些。”
“今日我也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可能是我太過著急，處理方式不對……”
她微微偏頭，看向老王妃，眼神澄澈卻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冷靜道。
“她是楚家的女兒，是你和懷瑾的至親，論情分，論管教之責都輪不到我。”
“有些話，我說了，她不信、不聽，甚至反感，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我說到底也是個外人，若換作是我，可能也聽不得別人的約束管教……”
“蘇禾，你怎能這麼說？你是我楚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怎會是外人？”
老王妃臉色一白，急切的打斷了她的話。
沈蘇禾卻輕輕搖了搖頭，繼續用那種平穩到近乎冷漠的語調說道。
“母妃，我的意思是，以後柒柒想如何，想做什麼，甚至…將來若真闖出什麼禍事來，我都不會再越俎代庖去乾涉、去管教了。”
“畢竟這個壞人，也不該一直由我來做，她還有你，還有懷瑾，你們才是她最該聽從，也最能管教她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老王妃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歎息。
“人各有命，各有其路，強扭的瓜不甜，強求的管教，隻怕…反生怨懟，乃至反噬。”
“我不過大她兩歲而已，經曆不同，我也沒資格強行將我的想法套在她身上。”
老王妃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現在說什麼好像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看著沈蘇禾，心口一陣發悶，是啊，她說得沒錯，是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失職。
是她一時心軟讓兒媳受了委屈，如今又怎能奢求她毫無芥蒂的接納女兒的錯，是她讓這個家，終究生了嫌隙。
“哎…”
老王妃重重歎了一口氣，手中撚動著拂珠，眼神空洞。
片刻後，車廂內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流放隊伍在沉悶中行進了不到一個時辰，前方再次傳來騷動，隊伍緩緩停下。
沈蘇禾微微蹙眉，探頭向前方望去，隻見是蘇家聚集的那片區域出了問題。
她抬手，輕輕叩了叩車廂壁，一直騎馬跟隨在側的金錠立刻湊了過來，俯身靠近車窗開口：“王妃，有何吩咐？”
“前麵怎麼回事？”
沈蘇禾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金錠迅速瞥了一眼前方，壓低聲音回稟。
“王妃，是…蘇家那邊出事了，蘇馳宇看樣子……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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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錠繼續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小心觀察著沈蘇禾的臉色道。
“蘇馳宇在驛站截肢後，傷口就一直沒見好，路上缺醫少藥，他們又沒銀子打點，這傷口化膿感染後高燒了。”
“晌午那會兒屬下路過時，看著他就隻剩一口氣吊著了，一直是蘇政南在咬牙硬背著他走，這會兒，怕是熬不過去了……”
沈蘇禾靜靜的聽著，隻是極輕的點了點頭，聲音淡漠道。
“流放路上，死個人…再正常不過，更何況他落到現在，也都是自己作的。”
“那日匪寇來襲，受傷的人眾多，也沒見哪個像他這般矯情的，會因為這再次丟命的！”
“是！”
金錠讚同的點了點頭，可話音剛落，流放人群處驟然爆發出幾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沈蘇禾微微挑了下眉梢，唇角幾不可察的彎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聽這動靜…怕不是蘇政南那唯一的寶貝兒子去了……”
頓了頓，她輕輕吐出幾個字：“倒也算了卻了一樁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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