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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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每隔幾日就有軍報傳回來，信鴿落在書房窗台上，碧桃解下竹筒，送到沈蘇禾手裡。
楚懷瑾的筆跡她認得，鐵畫銀鉤，鋒芒畢露，信寫得不長，無非是說到了哪裡、戰況如何、讓她勿念。
沈蘇禾看完信，折好，收進床頭那隻小匣子裡，匣子已經快裝滿了，她打開過幾次，又合上，沒有數過有多少封。
她隻知道，楚懷瑾在外麵，平安，就夠了。
六月的嶺南進入了雨季，雨下了一場又一場，將院子裡的青磚洗得發亮。
沈蘇禾坐在廊下，看著那片雨幕，手放在小腹上，肚子裡的孩子動得越來越頻繁。
七月，前線傳來捷報，楚懷瑾率軍大破太子前鋒，收複了柳州。
消息傳來時，整個嶺南都沸騰了，百姓們自發上街慶祝，鞭炮放得震天響。
言伯親自來王府道賀，笑得合不攏嘴，沈蘇禾讓人備了酒菜，留他吃了頓飯。
言伯喝了不少酒，說起當年跟隨老王爺征戰的舊事，老淚縱橫。
“老王爺在天有靈，看到今日，也該瞑目了。”
他端著酒杯，對著北方遙遙敬了一杯，沈蘇禾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抿了一口。
八月的嶺南，熱得像蒸籠，沈蘇禾的身子越來越重，走動幾步就喘，雙腿也浮腫起來。
青蘿和碧桃輪班守著，夜裡也不敢睡實，李嬤嬤不放心她，索性搬來王府一起住下了。
九月初的一個深夜，沈蘇禾被一陣劇痛驚醒，她咬著唇，沒有叫出聲，伸手推了推身旁的李嬤嬤。
李嬤嬤一骨碌爬起來，看到她額上密密的汗珠，心裡一緊。
“青蘿！碧桃！快叫產婆！”
整個王府的燈都亮了，沈蘇禾躺在床上，疼得臉色發白，可她一聲沒吭，隻是攥著被子，指節泛白。
李嬤嬤握著她的手，不停的安慰她，產婆來得很快，是嶺南最有經驗的。
她指揮著丫鬟們燒水、準備乾淨的布、剪刀、藥棉，忙而不亂，沈蘇禾咬著唇，疼得渾身發抖，可她始終沒有叫出聲。
天快亮的時候，第一聲啼哭劃破了夜的寂靜。
“是個小世子！”
產婆笑著報喜。
沈蘇禾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第二陣劇痛又湧了上來，她咬著牙，用儘最後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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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
產婆的聲音都在發抖。
片刻後，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響亮。
“是個千金！龍鳳胎！恭喜王妃，是龍鳳胎！”
產婆的聲音裡滿是喜氣。
沈蘇禾躺在那裡，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沒有一絲力氣。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眼淚從眼角滑落，滑進鬢發裡。
李嬤嬤抱著兩個孩子，一個給她看，一個給剛趕來的梁汐月看。
兩個小家夥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小嘴一癟一癟的。
沈蘇禾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哥哥的臉，又碰了碰妹妹的臉。
那觸感柔軟得不像話，像兩團剛出鍋的糯米團子，她的心瞬間就融化了！
“寫信告訴靖王…”
她的聲音氣若遊絲，緩了半晌，接著道：“就說…母子皆安，讓他放心。”
青蘿飛快的抹了把眼淚，應了一聲，轉身去了書房。
孩子滿月那天，前線又傳來捷報，楚懷瑾已攻克衡州，大軍直逼京城。
信使說，楚懷瑾收到喜訊時，正在帳中議事，他看完信，半晌沒有說話，然後站起身，走出營帳，一個人站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可他沒有哭，隻是對著帳中眾將擲地有聲的說了兩個字：“速戰。”
沈蘇禾將孩子交給李嬤嬤和乳娘，自己坐回書案前，提筆回信。
她寫得很慢，寫寫停停，像有說不完的話，可最終，紙上隻有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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