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複原都意味著下一秒又要被砸碎。
這種循環對意誌的消磨比任何肉體傷害都要可怕。
“等一下......等一下......”
他的聲音從頭盔殘骸裡傳出來。
已然沒有之前那種空洞而傲慢的金屬回響，而是一種沙啞帶著顫抖幾乎像是在哀求的聲音。
“我們談談......我們可以談談......”
楊奕沒有理他。
一拳砸碎了他剛剛複原到一半的胸甲。
“你要什麼？我給你！錢？我賬戶裡還有十幾億！角色設計數據？我當年莫利維斯的全套機製都可以給你！”
吳亞飛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
“他們給了你什麼條件？我出雙倍！十倍！你放我走，我保證再也不回龍國，我保證……”
他的保證被楊奕的一腳踢碎了。
這一腳從他剛剛複原的右肩劈下去，把他整個右半邊身體連鎧甲帶靈魂本體一起劈成了兩截。
幽綠色的光團從斷裂處噴湧出來，在空中瘋狂地扭動著想要重新凝聚，但楊奕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雙拳如暴雨般砸下來，將那些綠光連同鎧甲碎片一起砸成了更細的粉末。
“你到底想乾什麼？！”
吳亞飛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歇斯底裡的嘶吼。
“你打不死我！你打不碎我！你砸了四個小時了！四個小時！有用嗎？有用嗎？！”
楊奕停了下來。
這是他四個小時裡第一次停下。
他的呼吸很重，驚門的藍色蒸汽在他身上明滅不定，像是在暴風雨中掙紮的最後一盞燈。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正在緩慢蠕動的幽綠色粉末。
吳亞飛的本體已經被他砸到了最細碎的粉末狀態。
每一粒粉末都在微弱的綠光中顫抖著，拚命地想要聚攏、想要複原、想要重新拚回鎧甲的形狀。
“有用。”楊奕說。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現在連逃都逃不了了，對吧？”
吳亞飛的粉末猛地停止了蠕動。
他不太明白楊奕的意思。
“你想做什麼？”
楊奕沒有回答。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萬花筒寫輪眼的圖案在瞳孔深處猛然綻放。
視線聚焦在幽綠色的粉末上。
“天照。”
黑色的火焰從粉末的表麵燃起。
它燒起來的時候沒有聲音，沒有劈啪作響的燃燒聲，沒有任何火焰該有的動靜。
隻有一種極低極沉的、像是空間本身被燒穿了一個洞的嗡鳴。
吳亞飛的慘叫聲在同一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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