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乾涸的血跡。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一些，但節奏很穩。
萬花筒寫輪眼的猩紅光芒穿透濃煙像兩盞在暴風雨中依然亮著的航標燈。
他掃了一眼監控室裡橫七豎八趴在地上的人。
然後把目光轉向角落裡被銬在椅子上的黃政清。
“黃市長，你沒事吧？”
黃政清咳了幾聲，朝楊奕點了點頭。
“沒事，隻是被銬著，動不了。”
楊奕走過去，蹲下來，握住銬在黃政清手腕上的金屬手銬，五指微微用力一掰。
手銬的連接鏈在他指間像乾枯的樹枝一樣斷成了兩截，斷麵平整得像是被液壓鉗剪斷的。
黃政清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痕的手腕，扶著楊奕的肩膀站起來。
監控室裡其他人這時才從濃煙和恐懼中回過神來。
馬騰第一個站起來，他的臉被煙熏得黢黑，眼角被嗆出了淚，但眼神已經和幾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幾分鐘前他還在質問嚴爍有什麼底牌，還在等那個十年前的榜首替他們解決問題。
現在他知道自己被賣了，知道自己腳下踩著的是嚴爍布置的炸藥。
知道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人是他們唯一活著走出這棟樓的可能。
“我自首。”
馬騰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我交代所有事情嚴爍的計劃、他在境外的聯係人，每一件我都交代，隻要你帶我們出去。”
魏哲緊跟著站起來，然後是剩下那幾個人。
他們不是不怕法律製裁，而是在嚴爍的炸藥和楊奕的力量之間，法律製裁突然變成了最溫和的選項。
至少有法律的地方還有命在，而待在這棟樓裡，連命都保不住。
楊奕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行”。
他隻是轉頭對著衣領上那枚還沒損壞的通訊貼片說了一句。
“五十層，黃市長找到了，讓他們上來。”
通訊貼片裡傳來雷震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收到！我馬上派人上來。”
黃政清忽然從楊奕身後走出來，他的襯衫皺巴巴的。
臉上還帶著之前被綁時留下的淤青，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一個市長的沉穩。
“楊奕，嚴爍還在這棟樓裡，他布下了很多炸彈，隻有他知道全部位置。”
楊奕點了點頭，把剛才從手銬上掰斷的那截連接鏈扔在地上，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那部嚴爍乘坐的專用電梯還停在頂層，麵板上的樓層數字停在八十一層，一動不動。
楊奕站在電梯口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瞬，然後轉頭對黃政清說。
“我去把他帶回來。”
電梯門緩緩打開，轎廂裡的燈光還在亮著，冷白色的熒光燈管在輕微的電壓波動中忽明忽暗。
楊奕走進轎廂，按下八十一層的按鈕。
電梯門合攏，轎廂開始勻速上行。
電梯在八十一層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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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的那一刹那，楊奕看到的是一片極其空曠的觀光廳。
嚴爍站在觀光廳的正中央，背對著電梯口，雙手插在中式立領外套的口袋裡，仰著頭看著夜空。
他的站姿很放鬆，不像一個剛剛把自己的所有同夥炸死在樓下的人。
倒像一個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好戲開場的人。
“嚴爍。”
楊奕走出電梯。
嚴爍沒有回頭，但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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