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炮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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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王鐵漢脖子上的青筋快要崩斷，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地折成兩截。
十二名主炮手猛拉擊發繩。
沒有多餘的預兆。空氣被粗暴地撕開一條大口子。十二門克虜伯sFH-18重型榴彈炮同時咆哮，炮口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烈焰。
腳下的凍土層劇烈顛簸，周圍的積雪連同爛泥被炮口風暴瞬間掀飛，劈頭蓋臉砸向後方。退殼機哐當作響，滾燙的黃銅藥筒砸在地上，燙得泥水滋滋冒白煙。
視線儘頭。南滿鐵路奉天段租界。
村岡長太郎引以為傲的前沿陣地，正金銀行大樓外圍的鋼筋混凝土碉堡群。
第一輪齊射，精準砸入。
四十多公斤的高爆彈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砸穿了半米厚的頂蓋。沒有什麼武士道精神，也沒有什麼玉碎的壯烈。在150毫米口徑的絕對物理超度麵前，人體結構脆弱得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氣浪排空。三座碉堡連同裡麵的兩百多名日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刺目的白光中化作漫天飛舞的粉末。幾噸重的混凝土塊被拋上十幾米的高空，再夾雜著碎肉和殘肢，暴雨般砸向後方的商會大樓。
“啊——！”
陳立夫趴在炮陣地旁邊的泥坑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距離炮位太近，重炮齊射的衝擊波直接把他掀翻。高檔呢子中山裝糊滿了黑泥，金絲眼鏡碎了一地。鼻腔裡全是濃烈的硝煙和刺鼻的火藥味。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站在觀測窗前的張學銘。
那人連耳朵都沒捂，軍服下擺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連一滴都沒灑出來。
瘋子。真他娘的瘋子。
陳立夫胃裡翻江倒海，連黃水都吐了出來。他把天捅破了！得罪了日本人，得罪了列強，整個國民政府都要跟著陪葬！委座在南京天天跟洋人賠笑臉，這泥腿子倒好，直接拿重炮轟租界！
租界地下指揮所。
頭頂的灰泥撲簌簌往下掉，承重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村岡長太郎死死抓著搖把，拚命搖動軍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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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莫西！接大連！接艦隊！請求艦炮支援！奉軍有重炮群！”
聽筒裡隻有死一般的沙沙聲。外麵的電話線早就在第一輪炮擊中被炸成了飛灰。
“司令官閣下！”一名滿臉是血的參謀連滾帶爬地撞開門，門板拍在牆上震落大片牆皮。“外圍防線全完了！支那人的炮火太猛，第一大隊連人帶戰壕全被翻過來了。根本頂不住啊！”
村岡長太郎一把揪住參謀的衣領，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唾沫星子噴了參謀一臉。
“頂不住也要頂！組織敢死隊！綁上炸藥包，衝出去炸毀他們的炮兵陣地！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支那人的一塊肉！”
幾分鐘後。
租界廢墟裡衝出三百多個赤裸著上身、頭上綁著白布條的日軍士兵。每個人胸前都捆著成串的黃色炸藥，手裡舉著刺刀，像一群喪屍般朝著北大營方向狂奔。
“天皇陛下板載！”
淒厲的嚎叫聲穿透硝煙。
北大營炮兵指揮所。
王鐵漢放下望遠鏡，啐了一口唾沫：“督辦，小鬼子玩命了。敢死隊，少說一個大隊。這幫矮矬子跑得還挺快。”
張學銘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抿了一口。老君眉的香氣混著火藥味，別有一番滋味。
“玩命？他們也配。”
他放下茶杯，手裡的紅藍鉛筆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換裝。空爆引信榴彈。標尺六百。讓他們嘗嘗金屬雨的滋味。”
裝填手迅速撬開另一側的綠色彈藥箱。這種炮彈的引信被特殊設定，不會在觸地時爆炸，而是在半空中引爆。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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