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鋼鐵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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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漢斯。”他大步走向城樓的石階。“航母和Me-262的進度，再提三成。”
旅順港。乾船塢。
海水抽乾。露出底部布滿青苔的石壁。
一萬五千噸的鋼鐵艦體臥在水泥基座上。龐大而沉重。
腳手架層層疊疊。幾百名工人掛在上麵。
氣動鉚釘槍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電焊弧光晝夜頻閃。火花四濺。
張學銘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塢底。
漢斯拿著一卷圖紙跑過來。軍靴踩在積水裡，水花亂飛。
“甲板不行！”漢斯扯著嗓門吼，試圖蓋過周圍的噪音。“噴氣式飛機降落速度太快！普通裝甲鋼扛不住起落架砸下來的衝擊力！會直接砸穿底艙！”
吳大猷從另一邊走過來。白大褂上沾著黑灰。
手裡拎著一塊半尺厚的鋼板。
哐當。
鋼板扔在兩人腳下。砸起一片泥水。
泥點子濺在張學銘的軍靴上。
“鞍山剛出的低碳合金鋼。”吳大猷指著地上的鐵疙瘩。“材料實驗室連軸轉了七十二小時。試了十七種配方。廢料堆了一院子。這塊的屈服強度是普通鋼材的三倍。”
漢斯蹲下身。掏出卡尺量了量厚度。
“重量超標嗎？”漢斯問。
“比原來的輕一成。”吳大猷回答。
漢斯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吳大猷肩膀上。
“全換這種鋼！”漢斯轉身對著翻譯吼，“飛行甲板重鋪！連夜乾！”
奉天郊外。野戰機場。
跑道末端拉起四根粗大的液壓攔阻索。
張學銘舉著雙筒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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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傳來尖銳的呼嘯。
一架銀灰色的Me-262衝出雲層。
機腹下方多了一個粗壯的合金尾鉤。起落架也加粗了一圈。
施密特推下節流閥。
飛機貼著跑道俯衝。速度極快。
輪胎觸地。摩擦出一股白煙。橡膠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尾鉤在水泥地麵上拖出一溜火星。
第一根線，錯過。
第二根線，錯過。
鉤住第三根攔阻索。
液壓機瘋狂運轉。鋼纜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戰機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內被硬生生拽停。
慣性讓機頭重重往下一點。起落架液壓杆壓縮到極限，又猛地彈回。
機身劇烈晃動。兩側機翼發出嘎吱的受力聲。
施密特推開座艙蓋。扯下飛行帽。
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儀表盤上。
“統帥！”施密特在座艙裡大吼，“過載極大！但我還活著！”
張學銘放下望遠鏡。
“東風-海型定型。”張學銘轉頭看向旁邊的副官，“E區量產線全麵投產。月產八架。航母海試前，我要看到四十八架停在機庫裡。”
副官立正敬禮。轉身跑向通訊車。
六個月後。
旅順港。
萬人空巷。
碼頭上擠滿了工人、海軍學員和北平來的記者。連周邊的漁民都劃著舢板湊在港口外圍。
乾船塢注水。
一萬五千噸的鋼鐵巨獸浮在水麵上。
平直的飛行甲板。側島式艦橋。
艦首漆著兩個白色大字。遼寧。
張學銘站在觀禮台上。
手裡拿著一瓶綁著紅綢的法國香檳。
旁邊站著一個滿臉煤灰、穿著破舊工作服的老焊工。
老焊工手足無措。兩隻手在褲腿上拚命蹭。
張學銘轉過身。把香檳遞過去。
“張帥，這……這使不得。”老焊工往後退了半步，“這是洋酒，貴著呢。俺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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