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鄉下。
一個老農牽著剛買的鐵牛。鐵牛上印著“奉天製造”四個大字。烤藍漆麵在太陽底下反光。
旁邊是他剛從免費學堂放學回來的孫子。背著新發的帆布書包。
老農摸了摸鐵牛冰涼的金屬外殼。轉頭看向北平的方向。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沾滿黃土。
他不懂什麼叫政治。他隻知道，自從掛了那麵旗，家裡吃得上白麵，孫子念得起書。
誰敢來砸他的飯碗，他就敢拿鋤頭跟誰拚命。
民心。最堅固的防線。
張學良的溫和手段，配上張學銘的絕對武力。兩兄弟把這片土地牢牢釘死在自己的版圖上。中國內部的經濟壁壘被徹底砸碎。
旅順港外海。
遼寧號航空母艦破浪前行。灰白色的海浪被艦艏切開。
甲板上。十二架Me-262“東風-海”型戰機密集排列。機翼向後彎折，透著暴力的速度感。
蒸汽彈射器瘋狂運轉。白汽噴湧。
戰機一架接一架被彈射升空。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震耳欲聾。起落架收起，直插雲霄。
海麵下。
十八艘U艇排成雁陣。黑色的指揮塔在海浪中若隱若現。柴油機排出的廢氣混在海風裡。
渤海灣沿岸。
十個重型防空營全部就位。一百二十門88毫米高射炮直指蒼穹。炮手光著膀子，正在擦拭黃澄澄的炮彈。
雷達天線日夜旋轉。電機發出嗡鳴。
整個華北和東北，徹底變成了一座長滿倒刺的鋼鐵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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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
海軍省地下指揮中心。
山本五十六把一遝偵察照片砸在長條會議桌上。紙張滑行，散落一地。
照片上是遼寧號滿載戰機航行的畫麵。
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海軍高級將領。全都沒出聲。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十二架噴氣式飛機。”山本雙手撐著桌麵。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們的量產速度超出了我們的極限評估！我們的零戰在天上就是活靶子！連靠近那艘航母的機會都沒有！”
造艦局長站起來。軍服後背全濕了。透出深色的汗漬。
“長官，大和號的進度已經提到了最快。工人三班倒。死在船台上的就有兩百多人。”造艦局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裝甲鋼板不夠，我們把民用鐵軌全拆了回爐。”
“還要多久！”山本拍桌子。震翻了麵前的茶杯。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
“三個月。”造艦局長低頭。“三個月後下水。四百六十毫米的主炮已經運進吳港。”
山本跌坐回椅子上。後背砸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把所有的航母編隊撤回本土防線。”山本下令。“停止一切在渤海和黃海的挑釁。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跟那個瘋子開戰。”
他盯著桌上的照片。手指摳進木頭桌麵。指甲縫裡塞滿木屑。
“等大和號下水。隻要它開進黃海。一炮就能把那艘一萬五千噸的鐵殼子砸成廢鐵。帝國海軍的尊嚴，全押在這艘船上了。”
戰略收縮。
日本這頭惡狼，被逼得縮回了窩裡。死死護著自己最後一張底牌。
深夜。
北平飯店。頂層辦公室。
屋裡沒開大燈。隻有書桌上的一盞台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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