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鋼鐵配額全部拿去建造那艘開不出港的大和號。民怨已經到了臨界點。
海軍省大樓。走廊裡。
一群掛著少佐、中佐軍銜的主和派軍官堵住了軍令部的大門。
“繼續跟東北軍對抗，隻會加速帝國的毀滅！”一個少佐拔出指揮刀。刀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木屑飛濺。“大和號出不了港！我們的零戰連人家的尾氣都吃不到！拿什麼打！拿國民的命去填海嗎！”
憲兵端著步槍衝過來。人群推搡。軍帽掉了一地。叫罵聲掀翻了屋頂。
這是日本軍部內部，第一次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反戰聲浪。主戰派的強硬路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徹底失去了市場。
北平。北平大學。大禮堂。
三千名學生擠在台下。過道裡全站滿了人。二樓看台上架著十幾台鎂光燈照相機。各國駐華記者拿著小本子，鋼筆懸在紙麵上。
張學銘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腰間掛著黃銅護手指揮刀。大步走上講台。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當。當。當。
全場死寂。連咳嗽的動靜都沒有。三千雙眼睛死死盯著講台上的那個男人。
張學銘走到麥克風前。雙手按在講台邊緣。
“外麵都在傳，我們要打仗。”張學銘開口。聲音通過高音喇叭，砸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電流聲沙沙作響。
“有人怕打仗。有人求和平。”
張學銘手掌拍擊木製講台。砰。
“中國不需要征服任何國家。我們要的，是尊嚴。”
他抬起手，指著台下。
“是你們走在租界裡，洋人巡捕不敢拿文明棍指著你們鼻子的尊嚴。”
“是我們的軍艦開在公海裡，沒人敢開炮攔截的尊嚴。”
“是我們的工人造出的機器，能賣到全世界的尊嚴。”
張學銘拔出腰間的指揮刀。黃銅護手碰撞刀鞘，發出一聲脆響。刀刃在禮堂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種尊嚴，不是靠談判桌上低三下四求來的。不是靠簽賣國條約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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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銘握緊刀柄。手腕發力。把指揮刀重重插在講台的厚實木板上。
刀刃沒入木板三分之一。刀柄劇烈震顫。嗡嗡作響。
“是靠鋼鐵和火藥，一寸一寸打出來的。”
禮堂裡沉寂了兩秒。
轟。
三千名學生同時起立。前排的木椅子被直接帶翻。嘶吼聲掀翻了屋頂。
“東北軍萬歲！”
一個穿著洗發白中山裝的學生漲紅了臉，拳頭死死砸向半空。他想起半年前在天津法租界被法國水兵當街毆打的場景。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重塑。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國子民。
二樓看台。英國《泰晤士報》記者的鋼筆掉在地上。墨水染黑了皮鞋。他沒去撿。
他在小本子上瘋狂記錄，手劇烈打顫。字跡潦草。
“這頭遠東的獅子徹底醒了。規則被他一個人改寫。任何試圖挑釁他的國家，都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角落裡。兩個穿著長衫的日本特高課間諜渾身打擺子。冷汗濕透了裡衣。心理防線層層崩塌。他們看著台上那個插著指揮刀的男人，隻覺得恐懼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兩人轉身擠出狂熱的人群，跌跌撞撞往大門外逃。
一周後。北平飯店。頂層套房。
張學良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大紅袍。熱氣騰騰。
周德清推門進來。軍靴並攏。把一份蓋著日本外務省大印的正式照會放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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