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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李家村口。
朝陽升起，將東邊的山巒染成一片金黃。
朱召明蹲在村口新砌的石牆上，眼睛死死盯著北麵那條蜿蜒的山道，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縫裡新抹的泥灰。
“八天了……”他喃喃自語，神情有些不安，“殿下說最多六日必回，這都第八日了……”
身後，兩名輔兵什長對視一眼，臉上同樣寫滿焦慮。
“把總，要不要……”一個年輕輔兵忍不住開口。
“閉嘴！”朱召明猛地站起，眼中布滿血絲。
“再等一個時辰，午時若還沒有消息，我帶三十人出山尋找！”
話音未落。
遠處隱隱聽到木哨聲，隨後越來越近。
朱召明欣喜道：“殿下回來了，需要幫忙，把所有人都叫出來。”
一名輔兵溜下寨牆，邊吹木哨，邊朝村裡飛奔而去。
朱召明剛出門洞，就見一騎疾馳而至。
“殿下凱旋，著人搬糧。”
朱召明指了指身後，拉下那名輔兵，上馬迎了過去。
跑出四五裡地，在山道撞見蜿蜒歸來的龐大車隊。
密密麻麻的人影、騾馬、車輛……長長的一列，像一條負重的巨龍，正緩緩向村莊蠕動。
朱召明撲通跪倒，聲音哽咽：“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此時的朱慈炯有些憔悴，精神卻是極好。
“回來了。”朱慈炯勒住馬韁，“本王能有什麼事？家裡一切可好？”
朱召明站起身，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
“好得很，殿下，您快回去看看。厚厚的石牆換了寨門，外麵的山都削陡了，兔子都爬不上去。”
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還有礦場那邊，焦炭燒了好幾窯，生鐵都煉出來幾千斤了。農具打了不少，刀槍也出了些樣子。”
“地裡的田也整平了，一片一片的，溝渠挖得又深又寬，就等您回來了！”
朱召明的目光掃過前麵蜿蜒如長蛇的車隊。
一百多輛糧車，被騾馬和精壯的鄉兵推拉著，車輪碾過崎嶇的山道，發出沉悶的呻吟。
繳獲的幾十副劄甲和長槍，捆紮在另幾輛車上，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幽光。
再走一兩裡地，全村兩三百壯與鄉兵蜂擁而至，看到海量的物資，各自發出陣陣驚呼。
不等朱慈炯發話，他們或是從驢車上扛起一袋糧食，或是接過鄉兵肩上的糧食。
回到村口，朱慈炯不由得愣住。
八天時間，李家村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那道簡陋的木柵欄，如今已被一道近三丈高的石牆取代。
牆基用條石壘砌，中間填土夯築，牆麵抹著厚實的黃泥。
雖未完全乾透，卻已顯出堅固的雛形。
牆外，原本平緩的山坡被削成陡峭的崖壁。
兩側高處的崖壁上，打了幾個半米高的孔洞，裡麵堆著石頭。
牆頭還有垛口，山體內還有挖了哨位。
朱慈炯眼中露出讚許，邁步走進村內。
“大人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村民從四麵八方湧來，男女老少，個個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他們看著朱慈炯身後綿延的車隊，看著車上堆成小山的糧袋，看著那些膘肥體壯的騾馬牛羊……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糧食！”
“那、那是牛，又是四頭黃牛！”
“還有豬，羊！”
驚呼聲、讚歎聲、吸氣聲交織成一片。
村長擠到最前麵，老眼瞪得滾圓。
“大人，白石寨有這麼多糧食？”
朱慈炯點點頭，對朱召明說道：“在村中間建一間好點的房子。”
他指了指後麵坐在馬上陳圓圓與貼身孫嬸。
“她二人住。”
朱召明這時才注意到，那個臉色發白卻令人魂魄俱醉的女人。
陳圓圓本是額秀頤豐、容辭閒雅的傾國之貌，可此刻臉上不見半點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此時的她縱是狼狽，也難掩那一身天然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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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趴在馬上，一手抓住馬鬃，一手死死攥著韁繩。
那個孫嬸站在馬側，滿臉緊張，生怕她掉下來。
朱慈炯沒有理她們，帶著王大富、朱召明等人穿過人群，向村內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朱慈炯策馬緩緩而入。
他的目光掃過村莊，心中亦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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