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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黑臉越聽，臉色越黑。
等幾人說完，他沉默了足足半盞茶時間。
院中隻聞火把劈啪聲，和幾人粗重喘息。
“張驢兒走了多久？”他突然問。
親兵答：“約兩刻鐘。”
“再派一隊！”張黑臉猛地起身。
“八百裡加急，把剛才審訊的口供全送回去。”
“告訴製將軍，務必先下手除了此獠一係。”
“是！”
第二隊親兵飛馬出城。
張黑臉這才看向地上四名把總，眼神冰冷。
“你們四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卸去官職，編入步卒隊。”
幾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待他們離開後，張黑臉轉頭看向趙廣德。
“從現在起，蔚縣的防務，由老子全權接管。”
趙廣德躬身表示同意。
“四名把總殺了，陽和衛這兩千人，也不能留在一起。”
“挑一千人出來，分四隊，每隊二百五，以協防禦清為名派去西合營、黑石嶺堡、白樂鎮、吉家莊，無召不得回。”
“其餘一千人，打散並入縣軍，四門守將，全換成老子的人。”
一道道命令下去，雷厲風行。
不過一個時辰，蔚縣兵權儘數落入張黑臉手中。
趙廣德在一旁看著，心底發寒。
這張黑臉看似粗莽，行事卻狠辣周密，頃刻間便將潛在隱患掐滅。
難怪張天琳倚他為臂膀。
諸事安排妥當，已是子夜。
趙廣德跟在張黑臉身後，猶豫了許久，還是鼓起勇氣。
“張將軍，如今清軍虎視眈眈，我軍兵力不足。既然有明軍主動報信，不如……派人聯絡，或可聯手抗清？”
“聯手明軍？”張黑臉猛地轉頭，厲聲嗬斥，“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明軍會這般好心？不過是想借咱們的手保大同不落韃子手裡。”
“等清軍退了，轉頭就得捅咱們刀子！”
他走到院中，望向漆黑夜空，語氣愈發不屑。
“崇禎朝那些官軍什麼德行，老子見多了。”
“欺壓百姓時一個比一個狠，見了韃子跑得比兔子快，等崇禎吊死，他們倒想起抗清了？呸！”
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趙廣德被罵得啞口無言，隻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傳我命令，全城戒備，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城。”張黑臉厲聲下令。
“斥候也不準往外派，免得被清軍擄走。韃子想進大同，先從老子屍體上踩過去。”
“可是……”趙廣德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張黑臉打斷他。
“趙防禦使，打仗的事，老子說了算！”
趙廣德啞口無言。
他知道，再多說一句，這黑臉煞星真會砍人。
張黑臉站在城頭，望著遠處的山巒，眼中滿是狠厲。
次日，西大神堡內。
朱慈炯站在黃土崖頂，扶著斑駁的垛口，眺望西方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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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蔚縣城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條伏地的灰蟒。
“殿下。”
柯亦揚快步上堡，手裡捏著剛收到的斥候密報。
“蔚縣防務有變，趙廣德將一千兵分拆，調往各處據點，每地駐兵約二百餘。”
“如今蔚縣四門緊閉，連斥候都不往外派了。”
朱慈炯接過密報掃了一眼，眼神猶疑。
西合營、黑石嶺堡、白樂鎮，這些地方根本守無可守。
趙廣德為何還要將兵分出來？
他是想趁清兵攻蔚縣時，用這裡的兵襲擾，還是出其不意？
清軍絕不會是傻子，打蔚縣之前，肯定先拔掉這幾個據點。
趙廣德這種手段，倒是讓朱慈炯有些想不通了。
“殿下，咱們……要不要再嚇一次？”
柯亦揚躍躍欲試。
“扮成清軍去那些據點外轉一圈，保管他們又棄堡而逃。”
朱慈炯卻搖頭。
“嚇順軍已無意義。”
他轉過身，背靠垛口，山風撩起他額前碎發。
那雙眼睛清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邃。
王大富說道：“如果我們的信送到大同，特殊時期，張天琳必然會肅清身邊。”
朱召明淡淡道：“如此，我們便是送了順軍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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