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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富沒有生氣，淡淡道：“如果下次你能守住蔚縣，我們倒是可以多聊幾句。”
張黑臉見他已有驅客的意思，臉色愈發陰沉，周身的寒氣漸濃。
他心裡門兒清，真打起來兩敗俱傷，隻會便宜韃子，斷了自己守蔚縣的助力。
所以即便被拒絕，此時的他也絕不會把路堵死。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耐和慍怒。
“好，好得很！”
“我張黑臉敬你們敢衝韃子營地，不逼你們。”
“若日後走投無路，依然可以來蔚縣找我。”
他的目光在朱慈炯三人臉上掃過，語氣冷硬。
“我不對殺韃子的人動手，日後韃子來犯，你若敢背後捅我刀子，我張黑臉就算拚著折損兵力，也必踏平你這西大神堡。”
朱慈炯看著他這副一根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張將軍，我知道你想守蔚縣，但你心裡清楚，僅憑你那兩三千人，根本擋不住拜音圖的大軍。”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你帶著你的人，退回大同，還有一線生機。”
“退回大同？”張黑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收住笑容，語氣斬釘截鐵。
“守土有責，這四個字，老子刻在骨頭裡。
“蔚縣在，老子在；蔚縣破，老子死。”
“想讓老子未戰先逃，想讓老子丟了大順的臉麵，除非韃子砍了老子的腦袋，把老子的屍體拖出蔚縣城。”
他說這番話時絲毫猶豫，讓朱慈炯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朱慈炯心裡清楚，張黑臉的確是名悍將，也是一根筋。
“罷了，張將軍請回。”朱慈炯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張驢兒那些人你帶回去。”
“最後勸你一句，讓百姓離開蔚縣。”
張黑臉也不墨跡，狠狠瞪了朱慈炯一眼，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回去路上，親衛湊到張黑臉身邊。
“將軍，這群人油鹽不進，咱們真就這麼算了？要不要讓外麵的弟兄們逼他一下？”
“逼什麼逼？”張黑臉語氣陰沉，卻透著清醒。
“老子說了，不將殺韃子的人視為對手。”
他冷哼一聲。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應該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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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蔚縣城後，張黑臉立刻讓人草擬書信。
派快馬送往大同，向張天琳稟報拜音圖即將帶大軍來犯的消息。
同一間時，拜音圖的請罪書信，已由快馬星夜送抵多鐸軍中大帳。
彼時多鐸正在統籌南下征討大順的軍務，見信後，當場將信紙摔在案上，臉色鐵青如鐵，怒聲斥責。
“區區蔚縣彈丸之地，數千人竟被一群草寇斷了糧草，鑲白旗臉麵都讓他丟儘了。”
帳下諸將皆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
多鐸來回踱步，周身戾氣。
此時清廷已分兵兩路征討大順，他與阿濟格各有職司，權責分明，絕不能因蔚縣這處外圍隱患亂了陣腳。
靖遠大將軍阿濟格即將率軍自大同西進，主攻陝北、西安，圍剿李自成主力。
多鐸則要統兵南下，直指河南、潼關，牽製大順側翼兵力，為東進南京掃清障礙。
吳惟華早已聯絡好薑瓖，大同本已唾手可得，誰知二人竟然先後被殺。
如此一來，阿濟格的行動將被嚴重遲滯。
多鐸清楚，蔚縣隨意就拿下。
可大同城堅牆厚，沒有十天半月，根本啃不下來。
若是張天琳玩命死守，拖住大軍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多鐸目光掃過帳下將領。
“蔚縣雖小，卻是宣府外圍屏障，若不迅速平定，恐會牽製阿濟格將軍的西進之勢，會壞了整體大計。”
想了一會，多鐸厲聲下令。
“傳本王將令，調鑲白旗精銳八千，再配漢軍七千，由拜音圖統一節製。”
“命他三日內務必拿下蔚縣，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
帳下將領齊聲領命，轉身疾步出帳，傳布軍令。
帳內，多鐸望著蔚縣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本就無心糾纏這處邊緣戰事，此次派兵，不過是為了穩住宣府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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