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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京官都對楊維垣抱有猜忌，覺得他借機攬權，皆不願輕易聽從他的提議。
特別是葉廷桂等人，生怕楊維垣以此法突然掌權，將他們一眾甩開。
堂內爭執漸起，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
唯獨端坐主位的太子朱慈烺，自始至終神色平淡，安靜聽著眾人爭辯，不插話，不表態。
旁人猜忌楊維垣，處處設防，可朱慈烺心裡卻自有分寸。
三弟早就知會過他，明言楊維垣此人雖有私心、城府極深。
但格局眼光遠超尋常文臣，遇上拿不準的時局謀略，大可向其問計。
有三弟這句話打底，朱慈烺便始終抱著觀察之心，冷眼旁觀眾人對峙。
齊修遠一直沉默坐著，雙手按在膝上，目光在輿圖和眾人臉上來回遊走。
他是掌兵之人，殿下告訴過他，隻看利弊，不玩朝堂心計。
待到眾人爭執稍歇，齊修遠才緩緩開口：
“楊大人所言局勢，不無道理。蔚縣一破，大同危矣，殿下更是凶險。”
“隻是有一事不得不問，若我李家村大舉抽兵外出馳援，一旦被清狗趁虛而入，如何自守？”
這一句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看向楊維垣，等著他作答。
楊維垣似早有盤算，從容回道。
“齊將軍多慮了。”
“如今清狗全盤戰略，目標隻有一個 ，剿滅李自成。他們注意力全在大同、陝北一線。”
“經黑虎山一事，不論是多鐸或是拜音圖，都不會在意西山這處。”
“再者，三殿下本就有意跳出山林，尋機再起。我們仍有兩萬餘兵，若一味困守山中，將毫無作為。”
“向三殿下靠攏，主動踏出一步，可盤活整盤棋局。”
這番話條理清晰，把利害講得明明白白。
吳麟征、淩義渠等人一時舉棋不定。
不得不承認，楊維垣說得句句在理，可心底那份對他的戒備，仍舊沒有完全放下。
就在這時，太子朱慈烺緩緩開口，沉靜得讓人心悸。
“諸位不必再爭。”
滿堂瞬時寂然，所有人齊齊看向太子。
他看向楊維垣，語氣平和，“楊大人，你繼續說。”
“殿下，”楊維垣轉向太子，手指從蔚縣往西劃。
“拜音圖這次不是來打草穀的，蔚縣守不住，大同外圍就崩了。”
“張天琳那幾萬人守城還行，野戰根本不是八旗兵的對手！”
“三殿下眼光遠非我等能比，他孤身西進，定然早已看透此節。”
朱慈烺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楊大人眼光還是有的，三弟身陷險地，蔚縣關乎大同命脈，確實不能坐視不理。”
“但李家村乃是我等立身根本，絕不能無重兵鎮守。”
“齊修遠深諳本地防務、熟悉山勢布防，又是三弟親自留下，不可輕動。”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明白太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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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留守，那帶兵馳援的人選，就要另出一人。
朱慈烺看向他，沉穩下令。
“齊將軍。”
齊修遠起身。
“末將在。”
“你與楊大人商議，如何出兵，出多少兵，物資如何。”
二人拱手：“末將（臣）領令。”
“劉都督。”
劉文耀立刻躬身。
“臣在。”
“齊將軍調齊人馬之後，你便即刻啟程，星夜奔赴蔚縣。”
劉文耀神色一凜，鄭重領命：
“臣遵殿下旨意，定不負所托。”
吳麟征、淩義渠、葉廷桂等人見太子已經拿定主意，便不再說什麼。
眾人當即相繼拱手：
“殿下思慮周全，臣等無異議，願遵號令！”
楊維垣也鬆了口氣。
“太子殿下明斷如此，實乃我等之幸。”
朱慈烺微微頷首，目光落回輿圖上，語氣帶著一絲沉凝。
“告訴我三弟，此戰凶險萬分，若事不可違，定要審時度勢。”
“其餘諸臣，各司其職，籌糧草、理輜重、安民心，亂世之中，步步都不能行差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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