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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缺口太大，堵不上。”一個把總帶著哭腔喊道。
張黑臉抹了把臉上的灰土，眼中血絲密布。
“堵不上就給老子用屍體堵，去，把剛才戰死的弟兄抬過去，壘在缺口處，澆上火油。”
“這……”把總愣住了。
“快去！”張黑臉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人都死了，屍首還能殺韃子，是他們造化。”
老卒們紅著眼睛，將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拖到缺口，層層壘起。
火油澆上，形成一道熊熊燃燒的屍牆。
一架雲梯被推翻，立刻有三架補上。
東門缺口處，漢軍頂著火焰屍牆的炙烤，硬生生用屍體鋪出一條路，嚎叫著衝進缺口。
“老營兵，跟老子堵缺口！”張黑臉親自提刀上前。
缺口處已成血肉磨坊。
清軍不斷湧入，守軍寸步不退。
刀砍卷刃了就用槍捅，槍折了就撲上去用牙咬。
一個老卒肚子被劃開，腸子流了一地，卻死死抱住一個清兵的大腿，直到同伴一刀砍下那清兵的頭顱。
鏖戰持續到申時。
清軍鳴金收兵。
城下丟下近千具屍體，城頭守軍也戰死五百餘人。
東門缺口處屍堆如山，血水彙成小溪，順著城牆溝壑往下淌。
張黑臉拄著刀喘息，左臂挨了一刀，深可見骨。
親兵要來包紮，被他一把推開。
“清點傷亡，修補城牆。今夜韃子或會夜襲，讓弟兄們輪番歇息，不準卸甲！”
當夜子時，清軍果然來襲。
但不是強攻，而是派了三百死士，悄悄摸到南門下，用火藥炸門。
“轟隆——”
一聲巨響，南門炸開一個窟窿。
清軍騎兵趁機衝殺，險些破門。
張黑臉親率五百老營兵趕到，血戰半個時辰，才將清軍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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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蔚縣守軍無人合眼。
第三日，清軍改變戰術。
拜音圖將火炮分作三組，輪流轟擊東、南、西三門。
城牆在持續炮擊下不斷坍塌，守軍修補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城中糧草倒是足夠，水源暫時無憂，但軍心已開始浮動。
午後又一場攻防戰。
這次清軍動用了四輛包鐵撞車，由數十名壯漢推動，反複撞擊城門。
南門門閂被撞裂，城門搖搖欲墜。
張黑臉下令：“倒金汁！”
滾燙的惡臭液體從城頭傾瀉，淋在撞車和漢軍身上。
慘叫聲響徹戰場，被淋中的漢軍皮肉潰爛，倒地哀嚎。
但漢兵似乎瘋了。
一批倒下，下一批頂著門板繼續衝。
石廷柱親自督戰，連斬三名退縮的漢軍，硬生生將撞車又推到門前。
“萬人敵，扔！”趙廣德嘶喊。
守軍點燃陶罐炸彈，奮力擲下。
爆炸聲接連響起，撞車終於被炸毀，漢軍丟下數百餘具屍體退去。
這一天，守軍戰死五百餘人，重傷三百。
能戰者已不足一千。
第四日。
拜音圖早早起來，聽各部彙報。
漢兵傷亡近五千，已無力再戰。
他笑著對阿濟格尼堪道：“石總兵為你們贏得的戰機，希望你能把握住。”
阿濟格尼堪哈哈笑道：“固山大人，末將今日定能攻破蔚縣，否則提頭來見。”
紅衣炮日夜不休，城牆缺口擴大到五處，城內守軍早已疲於奔命。
現在，隻需一個衝鋒，便能進城。
這一次，清軍出了五千人。
清軍陣中，海蘭察已經豎起雲車。
那是一種比城牆還高的木塔，弓弩手站在上麵，可以俯射城頭。
一旦雲車推近，守軍將無處可藏。
“還能守多久？”張黑臉望著敵營木然問道。
趙廣德咬牙：“最多……今日午時。”
張黑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夠本了，老子殺了三天韃子，值了。”
他掙紮起身，向大南山望了一眼，對滿城守軍高喊道：“弟兄們，最後一戰。”
“黃泉路上，咱們結伴走，到了閻王殿，接著殺韃子。”
“殺！”
殘存的千餘守軍齊聲怒吼，聲嘶力竭。
西大神堡。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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