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旭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輕顫。
哪怕隔著寸餘距離，他也能感受到林黛玉身上散發的清冷藥香。
這種香氣不屬於皇宮，更不屬於這方被各方勢力蠶食的紅樓幻境。
他盯著她交疊在膝頭的手，骨節纖細，白得近乎透明。
“陛下？”
黛玉輕輕喚了一聲，尾音帶著些許怯意。
蘇旭收回思緒，眼底的暴戾被強行壓製。
這世界爛透了。
什麼金玉良緣，什麼木石前盟，不過是那所謂的創世神編織的一場獻祭。
他原是現代社會的商界精英，意外穿書，成了這大慶朝的帝王。
他殺出一條血路，本想給她一個太平盛世。
可他發現，隻要留在這裡，黛玉的命數就像被定死的時鐘，永遠走不出那個“淚儘而亡”的閉環。
哪怕他封她為後，哪怕他把賈府那群吸血鬼屠戮殆儘。
那種冥冥之中的惡意，依然在消耗她的生機。
“我們要走。”
蘇旭突然開口，語速極快。
黛玉仰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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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
這宮外是皇城，皇城外是天下。
可蘇旭此刻的神情，像是要帶她跳出這片天地。
“爹爹也會一起嗎？”
黛玉最牽掛的，始終是那個在這個時空本該早早病逝的父親。
蘇旭點頭，動作大而決絕。
“嶽父大人，還有咱們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的下擺掃過冰冷的金磚。
他不能等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重，那是天道在嘲弄他的掙紮。
蘇旭的心，在那一刻終於落回了原處。
他掌心溫熱，輕輕覆蓋住她微涼的指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仿佛在觸碰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好。”
一個字，他聲音啞得厲害。
他沒有再多說，隻是站起身，將她從冰冷的地麵上扶起來，引著她走向溫暖的內殿。
他為她倒了熱茶，看著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那雙茫然又清澈的眼睛倒映著燭火，像一頭誤入人間的鹿。
他心中那份要將她帶離此地的決絕，愈發堅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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