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掏豆子的嬤嬤該不會是康熙。
沈知意的腦子裡這個念頭轉了三圈，腿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那位老人擡了擡手，聲音不重，但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勁。
“免了，起來吧，朕又不是來查案的。”
沈知意的膝蓋彎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姿勢卡在那裡，不上不下，像個定住的木偶。
弘昀還趴在她懷裡，兩隻黑豆眼好奇地盯著門口那位老人，腦海裡的頻道傳來一句天真的疑問。
“這個老爺爺是誰？嬤嬤怎麼腿軟了？”
弘昀：（ˊ⁰⌑⁰ˋ）
四貝勒胤禛從老人身後走出來，麵色沉穩，但沈知意注意到他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皇阿瑪，這就是兒臣府上的蒙學堂，平日裡孫輩們在此讀書習字。”
康熙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牆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畫，有弘曙畫的十個小人，有弘昱畫的短腿馬，有弘旺畫的棒槌尾巴貓。
星星榜上密密麻麻的黃紙星星在陽光下泛著光。
地上散落著幾顆紅豆綠豆，小桌子上擺著炭條和紙，角落裡堆著積木和布偶。
康熙的目光最後落回沈知意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手裡那條沾了鼻涕的帕子上。
康熙的嘴角動了一下。
“剛才那豆子，是從哪個孫子鼻子裡掏出來的？”
沈知意把帕子飛速塞進袖子裡，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回……回這位老爺……回皇上，是弘昀，四貝勒的二阿哥。”
她懷裡的弘昀聽見自己的名字，仰起臉來，沖康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四顆小白牙。
康熙看著那張胖乎乎的小臉，眉眼間的威嚴鬆了幾分，伸出手來。
“弘昀，過來讓皇爺爺看看。”
弘昀歪著腦袋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沈知意，兩隻胖手摟緊了沈知意的脖子，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不要，要嬤嬤抱。”
沈知意：（ˊ⌢⌓⌢ˋ‖）
沈知意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趕緊把弘昀從肩頭扒下來，聲音溫柔但語速飛快。
“弘昀乖，這是皇爺爺，快去讓皇爺爺抱抱。”
弘昀不樂意，嘴巴一癟就要哭。
腦海裡的頻道傳來一句委屈巴巴的控訴。
“不認識這個老爺爺，我不要去，嬤嬤你別把我推出去。”
康熙倒是不惱，反而笑了一聲，收回了手。
“這孩子跟你親。”
沈知意抱著弘昀，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
“弘昀年紀小，認生，皇上恕罪。”
康熙擺了擺手，邁步往院子裡走，目光落在了幼兒區那幾個正瞪大眼睛看他的小腦袋上。
弘旺反應最快，從小凳子上滑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身前，彎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
“弘旺給皇爺爺請安。”
康熙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
“這是老八家的？”
胤禛在旁邊應了一聲。
“是，八弟家的弘旺。”
康熙點了點頭，又看向角落裡的弘曙。
弘曙攥著炭條坐在原地沒動，臉色有些發白，但沒有縮成一團，隻是低著頭，手指把炭條攥得緊緊的。
康熙沒有走過去，隻是遠遠看了一眼，聲音放得很輕。
“那是老七家的？”
“是，七弟家的弘曙。”
康熙的目光在弘曙身上停了兩息，沒有多說什麼，轉頭看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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