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她卻執拗地不敢合眼。山洞裡靜得可怕，隻有枯枝在火堆裡偶爾爆裂的劈啪聲。她機械地重複著擰乾濕布、探體溫的動作，每隔一會兒就要屏住呼吸去確認阿青那微弱如遊絲的鼻息。
直到天邊透出一絲冷白，掌心下的熱度才勉強退去半分。蘇淺淺像是一根綳到極限終於斷裂的弦，在排山倒海的倦意中，靠著石壁沉沉睡去。
又過了許久。
阿青是在渾身的劇痛和喉嚨火燒般的乾渴中掙紮著醒來的。意識先於視線回歸，首先感覺到的是遍布四肢百骸的鈍痛和某些地方的尖銳刺痛。接著，是溫暖。
身下墊著厚厚鬆軟的東西（是蘇淺淺為他鋪的乾草枯葉）。最重要的是，身邊有穩定的熱源，還有……細微的、令人安心的呼吸聲。
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轉動僵硬的脖頸，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背後的傷，疼得他眼前發黑。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也勾勒出蘇淺淺疲憊不堪的側臉。
她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臉頰上殘留著乾涸的泥點，平日裡透著靈氣的眼眸此刻緊閉著，烏黑的鬢髮被冷汗粘在額角，狼狽又可憐。她手裡鬆鬆攥著一塊半乾的濕布，而她手邊，甚至還整齊擺放著洗凈的野果和已經搗成泥的止血草。
是……娘子。
她沒有丟下我！
阿青的胸腔裡猛然撞進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堵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他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感覺心口脹脹的，又酸又軟，還帶著一絲奇異的甜，就像……就像在地牢裡，第一次嘗到那顆鬆子糖的滋味。
阿青怔怔地看著，目光最後落在她隨意搭在身側的手上。他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極其緩慢地、試探地伸出自己傷痕纍纍的手。動作牽扯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他卻恍若未覺。
指尖先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感受到那真實的觸感，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笨拙的珍惜，將她的手輕輕攏入自己寬大卻冰冷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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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握著，好像就能抓住那一點令他安心又困惑的暖意。
……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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