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畫像第二日，蘇淺淺和阿青簡單用過早飯，便朝著縣衙方向走去。青石鎮不大，縣衙坐落在鎮子中心偏北，青磚灰瓦，門前兩座石獅略顯陳舊，卻自有官家威嚴。晨起的集市已然熱鬧，早點攤的香氣與人聲混雜，充滿了市井的鮮活氣。
兩人正穿過一條較為寬闊的街道，前方不遠處，府衙外的布告欄前圍了不少人，正對著新貼的告示議論紛紛。一身公服、麵色比昨日更加疲憊凝重的鄭捕頭，帶著兩個衙役，剛剛將一張嶄新的、墨跡未乾的告示用力拍在欄闆上，又仔細撫平了邊角。
蘇淺淺拉著阿青湊近了些，擠在人群外圍踮腳望去。
隻見那告示紙上，用濃墨畫著兩個……呃，十分抽象的人形。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麵，隻露出眼睛部位。其中一個黑衣人的額角位置，用誇張的筆法畫了一個碩大無比、邊緣不規則的黑色疙瘩；另一個黑衣人的眼尾部位，同樣點著一個醒目的大黑點。
旁邊還有幾行字：“昨夜有賊人兩名，疑額、眼有巨痣，擅輕功，昨夜潛入本鎮鄉紳趙府，行跡鬼祟，恐與趙員外被害一案有所牽連。若有知情者或能提供線索者，速報官府，酌情給賞。若有包庇隱瞞，同罪論處！”
“噗——”
蘇淺淺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動。這畫像……也太靈魂畫手了吧！除了“大痦子”這個特徵被無限放大，其他部分跟她和阿青本人哪裡有半分相似？難怪鄭捕頭臉色那麼臭，估計也是被這抽象派通緝令給氣著了。
來到府衙側門，蘇淺淺借口是趙夫人的遠房親戚，聽聞夫人蒙難，特來探視，並想了解一下案情進展。守門的衙役見他們穿著普通但整潔，態度也算懇切，又聽說是來探視趙夫人的，盤問幾句後，便讓另一個衙役領著他們進去，但叮囑不可久留，不可傳遞物品。
穿過陰森狹長的甬道，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隱約的騷臭。領路的衙役在一處相對乾淨些的單獨牢房前停下，打開門鎖：“就這兒，快點。”
牢房內還算寬敞，有床有桌，甚至有一扇小小的、裝著鐵欄的氣窗。趙夫人依舊穿著昨日的深青色衣裙，端坐在簡陋的木床邊，她神色平靜，目光清明，不見尋常囚犯的驚惶萎靡，彷彿隻是暫居陋室，氣度依舊。
見到蘇淺淺和阿青這兩個陌生年輕人，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收斂了，隻微微頷首：“二位是？”
“夫人安好，” 蘇淺淺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我們是外鄉人，昨日恰逢趙員外壽宴，聽聞噩耗，又知夫人蒙冤入獄，心中不忍。想著或許能幫上點忙，便冒昧前來探望，也想問問……夫人可有什麼難處，或是對案情，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 她盡量讓自己的說辭聽起來合理，不顯得太過突兀。
趙夫人靜靜地看了蘇淺淺片刻，目光在她清麗的臉上和旁邊沉默卻氣質獨特的阿青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多謝二位好意。我在此處，暫無短缺。至於案情……”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氣窗外那一點有限的天空，“老爺不是我殺的。”
她再次重申，語氣篤定，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老爺寵妾滅妻，薄待於我，鎮上都知曉。我與他之間，早已無情分可言。但正因無情，也無需動殺念。”
“哦？夫人何出此言？坊間皆傳，老爺寵愛柳姨娘，冷落夫人，夫人心中豈無怨懟？” 蘇淺淺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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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嘴角扯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諷刺的弧度：“怨？自然是有的。但也不至於殺人。何況，” 她看向蘇淺淺，眼神銳利了些，“老爺雖對我無情，但在老太太堅持下，數年前便已立下文書遺囑，言明若他身故，趙家所有產業盡數歸於我兒文梁。他再寵柳氏，也未曾動搖此事。柳氏再得寵，也無侵吞家產的可能。老爺活著，我兒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老爺死了，我兒立刻便能接手一切。我何須多此一舉，徒惹嫌疑，反而可能節外生枝，損害我兒利益？”
邏輯清晰，利益分析透徹。蘇淺淺心中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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