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長生殿他聲音嘶啞，卻竭力維持著最後一絲“神醫”的體麵與倨傲，彷彿篤定隻要自己咬死不認，沒有更直接的證據能釘死他。
就在這時，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啪”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公堂上如同炸雷，震得人心頭髮顫。“冥頑不靈！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縣令聲音沉冷，“帶柳氏畫押供詞！”
一名書吏立刻將一份按著鮮紅指印的供狀，徑直舉到了李大夫眼前，幾乎要貼到他臉上，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供狀之上，柳姨娘將她如何與“表哥”李大夫重逢，如何合謀用養榮丸控製趙員外，如何計劃謀奪家產，如何珠胎暗結，以及李大夫最後交給她用以謀害趙文梁的“蠱引”等事，交代得清清楚楚！最下方，赫然是柳姨娘親筆畫押！
李大夫起初是難以置信的驚愕，瞳孔驟縮。然而，當他看清上麵關於“青梅竹馬”、“珠胎暗結”、“蠱引謀害趙文梁”等字句時，臉上的鎮定瞬間破碎！那雙深邃平和的眼眸，此刻瞪得極大，瞳孔驟縮，裡麵翻湧起滔天的怒火、被背叛的瘋狂，以及一種計劃徹底敗露的絕望！
“賤人！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賤人！！” 他猛地擡頭，目眥欲裂，死死瞪向旁邊失魂落魄的柳姨娘，眼中再無半分舊日溫情，隻剩下刻骨的怨毒與殺意，“你竟敢出賣我！竟敢全說了？！我殺了你——！！”
他狀若瘋虎，猛地掙脫了身後衙役一時的鉗製！不顧自己此刻身在公堂，也不顧柳姨娘腹中有他的骨肉，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合身朝著柳姨娘猛撲過去！袖中寒光一閃，竟不知何時藏了一片邊緣參差的碎瓷，此刻被他緊握在手中，映著公堂外射入的天光，閃過一抹寒芒，直刺柳姨娘的心口！看那架勢，竟是要當場將她斃於掌下，以洩心頭滔天恨意！
“攔住他！” 鄭捕頭厲喝，與身旁衙役急撲而上。
“小心！” 蘇淺淺失聲驚呼。
電光石火之間，誰也沒料到，一直如同木雕泥塑、對周遭毫無反應的趙文梁，竟然猛地從旁邊彈起，撲擋在了柳姨娘身前！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李大夫手中那片鋒利的碎瓷，狠狠紮進了趙文梁擋上來的肩胛骨下方！鮮血瞬間湧出，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呃……！” 趙文梁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劇痛讓他身體劇烈搖晃，卻依舊死死擋在柳姨娘前麵。他看向麵前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微微睜大雙眼、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柳姨娘，嘴角扯出一抹淒絕慘笑，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你……即使你如此壞……如此害我趙家……”
他眼中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混合著無盡的痛苦與一絲可悲的、無法泯滅的情愫，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可我……還是沒法眼睜睜看著你死……死在我麵前……我……我真是……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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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身子一晃，向後倒去，被搶上前來的衙役扶住。
“梁兒！” 一直強作鎮定的趙夫人終於失聲痛呼，撲到兒子身邊，看著他肩頭淚淚冒出的鮮血，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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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她肚子裡可是有你的孩子。”蘇淺淺看著趙文梁肩頭刺目的血紅，又急又怒，忍不住沖著狀若瘋癲的李大夫喝道，試圖用最後的人性喚回他一絲理智。
而被重新撲上來的衙役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大夫，看到趙文梁為柳姨娘擋刀，又聽到蘇淺淺的控訴，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竟不顧自身處境，爆發出瘋狂而淒厲的大笑：“哈哈哈！蠢貨！趙家父子，一對徹頭徹尾的蠢貨！” 他笑得涕淚橫流，眼神卻越來越瘋狂：“孩子？我的孩子又怎樣？我對她不過玩玩而已，利用罷了！這蠢婦，壞了我的大事，洩露了我的秘密，她該死！她腹中的那塊肉也該死！要不是她愚蠢懦弱，輕易招供，我怎會落到如此境地？！”語氣間竟無絲毫對柳姨娘、對那未出世骨肉的丁點情意，隻有無盡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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