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醉鬼蘇淺淺和阿青隨著散去的人流走出縣衙。外麵秋日午後的陽光燦爛得近乎炫目，毫不吝嗇地潑灑在青石闆的街道上，照亮每一處角落，卻驅不散她心頭籠上的、更濃厚的不安迷霧。
那蛇形刺青難道與長生殿有關？當初關押自己和阿青的人是否也與長生殿有關？
阿青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溫暖的掌心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
“淺淺，不怕。” 他低聲道，聲音平穩而堅定，“我在。”
蘇淺淺擡頭，望進他清澈而專註的眼眸，那裡麵映著她小小的身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紛擾，隻有全然的信賴與守護。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跳躍著細碎的金芒。
看著他眼中那片純粹到令人心安的專註，蘇淺淺心頭那因未知威脅而悄然滋生的陰霾與不安，竟奇異地、被這簡單的兩個字和掌心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驅散、熨帖了不少。
她彎起眉眼，輕輕應了一聲：“嗯。”
雖然長生殿還在追查，但趙員外離奇暴斃一案，總算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真兇伏法，幫兇落網，懸案得破。縣令對上峰、對鎮民，都有了交代，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政績無憂。
為表嘉獎，縣令遂在縣衙後院，擺下了一桌不算奢華卻足夠精緻的“慶功宴”。蘇淺淺和阿青作為破案的關鍵人物，自然在受邀之列。席間，縣令親自舉杯，言辭懇切，再三感謝他二人智勇雙全，為民除害，還青石鎮朗朗乾坤。鄭捕頭與幾位參與案件的衙役作陪，氣氛倒也還算熱絡。
宴至中途，酒過三巡，縣令撫須微笑，使了個眼色。侍立一旁的師爺立刻會意，端上一個鋪著紅綢的朱漆托盤，上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錠雪花白銀，正是之前懸賞告示上許諾的——一百兩賞銀。
“蘇姑娘，阿青少俠，這是二位應得的賞金，朝廷有信，官府有諾，還請笑納。此次若非二位，此等詭譎大案，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牽連多少無辜。” 縣令將托盤推至二人麵前。
銀子到手，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安心。
蘇淺淺心中高興，連日來的緊張、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她也不是那等矯情之人，大大方方謝過，收下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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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她眉眼彎彎，趁著無人注意，悄悄將其中五錠銀子推到阿青手邊，低聲道：“喏，你的五十兩，收好了。以後……想買什麼零嘴，就不用眼巴巴看著了。”
阿青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看看她有些薄紅的臉頰，眼中漾開柔軟的笑意，乖乖地將銀子收進自己懷中放好，然後很認真地看著她，小聲說：“嗯，攢著，娶淺淺。”
蘇淺淺臉更熱了，嗔怪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無多少惱意，隻低下頭，假裝專註地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以掩飾胸腔裡那不受控製加快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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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古代特釀的果酒，入口甘醇綿軟，帶著花果的甜香，幾乎嘗不出什麼辛辣，她起初隻當是甜水兒，又因心中暢快，便多喝了幾杯。誰知這酒看似溫和，後勁卻頗為綿長霸道，宴席將散時，酒意悄無聲息地上湧，她隻覺得臉頰發燙，頭腦暈乎乎的，看人都有了重影，腳下彷彿踩著棉花，深一腳淺一腳，有些飄忽不聽使喚。
阿青見狀，知她是醉了，連忙向縣令和鄭捕頭告辭。半扶半抱地將這個軟綿綿的醉鬼帶離了縣衙。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稍稍驅散了些許酒氣，但蘇淺淺隻覺得天旋地轉，全靠身邊堅實溫暖的依靠才沒有滑坐到地上去。
回到他們租住的小院，天色已徹底黑透。阿青小心翼翼地將蘇淺淺扶到床邊坐下。她醉眼朦朧，雙頰酡紅，平日裡靈動狡黠的杏眼此刻蒙著一層氤氳的水霧，眼神迷離失焦，歪著頭看他，吃吃地笑，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醉後的憨態：“阿青……你怎麼……變成兩個了？好多阿青……嘻嘻……哪個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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