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窗外透進的、微弱的月光與廊下燈籠的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盛滿了保證與情意的眼睛,那裡麵的專註與喜愛,在黑暗中依舊清晰可辨,做不得假。他心中那根自下午起便一直緊繃的、冰冷的弦,似乎因她的話語和眼神,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但隨即,柳三娘斜倚榻上、被眾星捧月般的閑適模樣,白芷伏在她膝頭那刺眼的畫麵,以及那些“多幾位郎君豈不是更美”、“該是何等福氣”的私語,又鬼魅般悄然浮現,與眼前她信誓旦旦的模樣交織在一起,帶來更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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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撫了撫她的髮絲,動作溫柔,低聲道:“我沒有不高興。淺淺的心意,我自是明白的。” 他頓了頓,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手臂收攏,彷彿要將她纖細的身子完全嵌入自己骨血,以此確認她的存在與歸屬,“不早了,睡吧。”
他的聲音溫柔得近乎嘆息,懷抱緊密充滿佔有慾,蘇淺淺聽著,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她以為他被自己哄好了,便也不再糾結,想著明日找個機會,送他個小禮物再哄一哄,定能讓他重新開心起來。於是,她安心地在他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帶著對他明日反應的期待,漸漸沉入了夢鄉。
而她身後,阿青在黑暗中靜靜睜著眼,眸光沉沉地望著帳頂模糊混沌的陰影,那裡麵翻湧著無人能見的、深沉的不安與偏執。淺淺說的話他信,此刻她全心全意的依賴與喜愛,他也感受得到。可這世間誘惑太多,人心易變,未來漫長。今日有“意外”跌倒的白芷,明日或許便有“偶然”相助的俠客,後日還可能有“恰好”同路的才子……他絕不能,讓任何一絲可能的縫隙,讓任何一縷不安的微風,有機會鑽入,動搖,乃至……從他身邊將她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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