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秋日宴（2）蘇淺淺手腕一轉，反手握住他作亂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另一手執起公筷，給他夾了一塊刺已剔凈的清蒸鰣魚腩，帶著哄慰，聲音壓低，隻有兩人可聞：
“乖，阿青，這個火候正好，你嘗嘗。一會兒等甜品呈上，看看各位夫人小姐的反響，若是順利，咱們早些回去，嗯？”。
魚肉鮮香的氣息撲麵而來，阿青擡眸，見蘇淺淺的目光已從遠處收回，重新落在自己身上，他滿意了，“嗯”了一聲，重新將她的手握回掌心。
滿園芳菲中，最為珠光寶氣的，當屬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柳飛鸞。
柳小姐今日顯然是有備而來，勢要在群芳中脫穎而出。她端坐於東側前排，身著江南“天衣閣”頂尖綉娘耗時半年方製成的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裙擺迤邐，在光線下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流淌著華麗炫目的光澤。
髮髻高綰，戴了一整套赤金點翠鑲紅寶的牡丹花頭麵，正中那朵碗口大的牡丹花心，嵌著足有拇指蓋大小的鴿血紅寶石，璀璨奪目。
脖頸上掛著純金累絲嵌八寶瓔珞項圈，下麵綴著數十顆大小勻稱的渾圓東珠與各色切割精美的寶石；皓腕上是三對紅寶石鑲珊瑚手釧，輕輕一動便叮咚作響。
這一身行頭，價值恐怕能抵得上京中尋常富裕人家數十年的開銷。其母出身江南首富之家，當年的十裡紅妝曾轟動京城，如今看來，這份潑天財力毫不衰減地延續到了愛女身上。
而柳小姐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除了其家世財富，便是她對自己容貌極緻的珍視與嗬護，聽聞“博古齋”每月拍賣的那有價無市、能令肌膚瑩潤勝雪的玉容丹，十次裡有九次都落入了這位柳小姐的妝奩。
而她旁邊坐著的少女應該是她的妹妹柳盈盈，衣著雖也精緻，但比起柳飛鸞，則堪稱素凈。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袖口、裙邊綉單瓣小荷的襦裙，發間簪了兩支珠花並一支白玉簪，容貌竟比其姐更為出色，眉眼如畫，自帶一股楚楚動人的風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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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她始終微垂著頭，動作小心翼翼，存在感極低，如同鮮艷牡丹旁一株默默無聞的清蓮。
或許是因為柳飛鸞那邊光芒實在太盛，阿青的視線似乎被那一片耀眼的折射光影吸引，擡起頭，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蘇淺淺見狀，手腕輕輕一掙，從阿青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掌心一空，阿青立刻疑惑地轉頭看她，卻見她正笑眯眯望著自己，壓低聲音問：“阿青，那位小姐好看嗎？”
阿青眨了下眼，認真回答：“她的那些寶石，亮晶晶的，很好看。”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淺淺清澈的眸子、瑩潤的臉頰和柔軟的唇瓣上流連，眼神專註而明亮，帶著純粹的歡喜與毫不掩飾的偏愛，湊近些，小聲道：“淺淺，我們回去也去買寶石，好不好？你戴上肯定更好看。”
蘇淺淺聞言，唇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眼底漾開層層疊疊的笑意。
她重新將手塞回他的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輕輕撓了撓，聲音軟了下來：“好啊。等咱們的鋪子賺了更多的錢，你就去幫我挑個最好看的。不過，可別像那位小姐戴那麼多，沉得很，脖子要累壞了。”
“嗯，就買最好看的。” 阿青得到回應，握住了她的手，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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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席間偶爾飄來的、來自各府夫人和小姐們的打量目光——好奇的、評估的、略帶審視的，蘇淺淺始終保持著得體而不過分熱絡的淺笑，微微頷首緻意，姿態從容。
隻是，斜對麵靠中位置，蘇刺史一家的目光，讓她感覺有些異樣。那位蘇刺史看起來年近四旬，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憤怒與鄙視。
而他身旁，保養得宜、妝容精緻的蘇夫人，看向蘇淺淺時，眼神裡帶著古怪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誚。
他們的女兒，那位蘇小姐，年紀與蘇淺淺相仿，容貌秀美，看向蘇淺淺時，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而當她的目光掃過蘇淺淺身旁的阿青時，那種輕蔑又迅速轉化為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譏諷，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可笑又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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