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流言“多謝大人，多謝世子，沈將軍。” 蘇淺淺拉著阿青鄭重行禮，心中稍定，但沉重感絲毫未減。
回到荷花巷小院時，已是夜深。小院寂靜，秋蟲啁啾，更添幾分淒涼。蘇淺淺心頭如同塞了一團浸透冰水的亂麻，又冷又重，理不出頭緒。
阿青默默打了熱水，試好溫度，將她冰涼的手足按入盆中，又擰了熱布巾，仔細為她擦臉。溫熱的水流稍稍緩解了身體的僵硬和心頭的寒意，卻化不開那濃重的鬱結與不安。
躺在床上，蘇淺淺輾轉反側，一閉上眼就是那片妖異的藍色火焰，鼻端彷彿還能聞到那股甜腥的焦臭。
阿青察覺她的不安，一隻手將她攬的更緊，另一隻手學著她以前的樣子，在她後背從上到下、極富節奏地緩緩順撫。
“睡吧，淺淺，我在。” 阿青的聲音在黑暗中低緩響起，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細微的酥麻，卻也奇跡般地驅散了一些腦海中的鬼魅景象。
在他一下下耐心的順撫和熟悉的氣息包裹下，蘇淺淺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極度的疲憊襲來，她沉沉睡去，隻是眉頭依舊無意識地蹙著。
阿青靜靜凝視著她沉睡中不安的容顏，指尖輕柔地撫平她眉間的褶皺，親了親她的額頭。“別怕。” 他低聲呢喃，眸底深處，是冰冷銳利如出鞘寒刃的光芒。
直到確認她呼吸徹底平穩悠長，陷入深眠，他才悄然起身，派暗衛前去調查。
翌日，柳飛鸞離奇自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為了茶樓酒肆、深宅後院最驚悚熱門的談資。
“詭異藍火”、“當眾焚身”等關鍵詞，被口口相傳，添油加醋，而“甜味相攜”呈上的甜品中檢出“助燃物”石硫磺的消息，也如附骨之疽，緊隨其後，被有心人刻意放大、扭曲、與“詭異之火”緊密捆綁，迅速傳播開來。
“臭味相投”與“甜味相攜”昨日還門庭若市，今日已是門可羅雀。原先排起的長隊消失得無影無蹤，紅火的景象恍如隔世。甚至有些膽小的路人經過時，都會刻意繞道而行。
人們不敢明著得罪柳家，更對涉及“詭異之火”的吃食心生恐懼。一時之間對著的店門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中帶著恐懼與嫌惡。
蘇淺淺早有預料，心中反倒奇異地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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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自去了店裡，將這兩個月的工錢足額發給夥計，又額外多給了一個月，溫言安撫：近日鋪子需歇業些時日，大家且回家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工錢照發，一分不少。等這風波過去，鋪子重開，還望各位不棄，能再回來幫忙。
夥計們接過沉甸甸的工錢，感激又擔憂，但見她神色鎮定，也隻能領了錢，各自歸家。
鋪子徹底歇業，掛了“東主有事，暫歇數日”的木牌。在荷花巷中枯等了兩日，蘇淺淺心中那點因等待而生的焦灼與不安，如同雨後的雜草，無法抑製地滋長蔓延。她索性拉著阿青去了京兆府，想打聽案情進展。
使了些碎銀，在府衙側門邊一家茶館，一位麵相和善、在此做事多年的老書吏，才趁著喝茶的功夫，壓低聲音，唏噓地透露：
府尹大人這兩日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鬍子揪掉了一大把。現場除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石硫磺，再無任何線索。柳小姐的閨房、丫鬟住處、甚至柳府一些可能關聯的地方都已細細搜過，一無所獲。
禮親王那邊日日派人來問，柳尚書更是悲憤交加，上麵似乎也有意關注，這無頭公案，簡直要了老命。連著三日，毫無進展。
而從前日起，京中不知從何處，開始流傳起一種更邪乎的說法——說柳小姐這死法，聞所未聞，火焰詭異，非人力所能為，恐是“天降磷火”，乃是“天譴”！是上天對某些人……行事太過、殺孽過重的警示與懲罰！
一夜之間，這種論調在市井坊間悄悄蔓延，雖未明指，但“京城中誰最兇名在外，行事暴戾，殺伐果決”，幾乎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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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館出來，日頭已偏西。蘇淺淺想起阿青的零食匣子快見底了，他近日似乎格外喜歡福慶和的蜜餞果脯。便拉著阿青，繞道往東市福慶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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