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證物次日夜裡，月黑風高，烏雲掩去了星月之光。
兩條如同暗夜幽靈般的身影，一身利落的玄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眼睛，悄無聲息地掠過重重屋脊，落在了柳府後院偏僻的牆頭。正是喬裝改扮的蘇淺淺與阿青。
“阿青，” 蘇淺淺伏在阿青背上，湊近他耳邊，用極低的氣音說道，“我思來想去，柳飛鸞當時那情況，火焰顏色、遇水反熾、燃燒後殘留甜腥焦臭……這些特徵，很像我曾在一本海外流傳進來的奇物誌異中看到的，關於某種名為‘白磷’的礦物的描述。”
“這東西性子極烈，見光易燃，需保存在水下或密閉之處。若真有人用此陰毒之物害她，需累積到一定劑量，那必是摻在她日常服用或塗抹的、最為貼身之物裡。而她最珍視、每日必用、且旁人不易察覺異常的，無非是養顏藥物與裝飾之物。”
阿青眸光在黑暗中銳利一閃，微微頷首。
“京兆府搜過柳飛鸞的閨房和丫鬟住處，一無所獲。有兩種可能，” 蘇淺淺思路越發清晰，“一是兇手心思縝密，事後將證據清理了；二是……東西還在，但藏在了誰都想不到、或者不敢輕易去搜的地方。”
她頓了頓，聲音沉凝：“通常大戶人家處理橫死之人的身後事，尤其是年輕未嫁之女，為求安撫亡靈、全其體麵，會將其生前心愛及常用之物放入棺中，伴其長眠，以求在九泉之下依舊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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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世人信奉‘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一旦入棺，除非開棺重殮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否則不敢驚動逝者安寧。京兆府搜查時可能也不敢去開棺查驗陪葬品。那最可能藏匿證據之處，除了已被清理的閨房，便是……那口尚未封釘的棺材裡，陪葬的物品之中！”
阿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明白。
借著濃重如墨的夜色和庭院中草木山石的陰影，阿青帶著蘇淺淺，身形飄忽，巧妙地避開了因連日的喪事而顯得有些懈怠稀疏的巡夜家丁，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設在前院、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悲戚壓抑氣氛中的靈堂。
兩人伏在靈堂側後方一株高大的梧桐樹茂密的枝葉間，屏息觀察。抓住守靈丫鬟婆子換班、短暫無人的間隙，閃身而入。
靈堂內，白幡低垂，香燭長明，正中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木，尚未封釘。
蘇淺淺與阿青先至靈前供案，燃了三支線香，雙手合十，對著那口黑漆棺木，鄭重地拜了三拜。
蘇淺淺在心中默禱，嘴唇微動：“柳小姐，芳魂罹難，慘死非命，實乃人間至痛。今日冒犯靈柩，實為查明真兇，還你公道，慰你冤魂。若有冒瀆，萬望海涵，助我等尋得線索，嚴懲惡徒。”
上完香，蘇淺淺留在帷幔後望風，阿青上前，手掌貼上棺蓋邊緣，微微用力，厚重棺蓋被無聲移開一道縫隙，足夠探手而入。
一股混合著上好檀香、脂粉香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淡淡焦臭的氣息，從縫隙中飄出。
蘇淺淺心跳如擂鼓，就著靈前長明燈昏暗的光線，小心翼翼地看向棺內。柳飛鸞那焦黑可怖的屍身已被整理過，穿著華麗的壽衣，臉上覆著巾帕。
除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外，她身邊還整齊擺放著一個赤金嵌寶妝奩、還有……一隻小巧的羊脂玉瓶。
蘇淺淺動作極快，她用特製的薄刃小銀刀，從棺內陪葬的妝奩中，極其小心地刮取了少許不同顏色的香粉、口脂、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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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起那隻羊脂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硃紅色藥丸，將它們分別用預先準備好的、裁剪成極小塊的乾淨桑皮紙包好。
阿青始終警惕地注視著靈堂內外動靜，見她得手，微一頷首。蘇淺淺迅速退開，阿青再次運力，將棺蓋無聲無息地推回原位，嚴絲合縫，彷彿從未有人動過。
兩人如來時一般，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撤離了靈堂，掠過重重屋脊，撤離柳府。
第二日，近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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