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周，土皇帝第八章
巫雲開把目光轉回來看著他，又問了下一個問題，“你可記得自己是怎麼跟清風寨的土匪在一起的？”
裴知逾張了張嘴，想說“我在家裡被人打暈了醒來就在這”，但這句話到了嘴邊，他發現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
他換了個說法，“我不記得了。”
巫雲開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巫雲開問。
裴知逾搖頭。
“大周，巫家主城。”
大周？歷史上倒是有這個朝代，便是盛唐年間，武氏稱帝，改唐為周，女子登臨九五、執掌天下的武周盛世……
可是顯而易見的，巫雲開口中的大周和歷史上那個根本不是一個！
他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他穿越到了一個完全架空的古代世界。
這個念頭之前隻是隱隱約約的，現在被砸實了。
“你們……”裴知逾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們是在拍戲嗎？”
巫雲開看著他，沒說話。
“就是……有沒有攝像機？劇組？導演？”裴知逾說這些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但他還是說了，因為他需要最後一個確認。
巫雲開看了他大概五秒，然後偏頭對身後那個女人說，“去把韓三娘的供詞拿來。”
女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巫雲開坐在對麵，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看裴知逾，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喝了一半的粥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屋裡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紙，遞到巫雲開手上，巫雲開接過來，翻了翻，找到其中一頁，推到裴知逾麵前，手指點了點紙麵上的幾行字。
裴知逾低頭看。
字是毛筆寫的，豎排，繁體，他看得有點費勁，但大概能認出來。
“那男子係小的三日前於青崖山腳下劉家村所獲。劉家村因去歲大旱，村民盡數遷逃，唯餘此子獨守破屋，神思昏聵，問其所從來，言語顛倒，再問則泣不能答。觀其形貌，當是無依之孤，故攜之以歸，獻於寨主。”
裴知逾看完這段話，愣了很久。
大旱，村民遷逃，獨守破屋，神思昏聵，言語顛倒。
這是韓三娘的口供，是那些土匪對“他是誰，從哪裡來”這件事的結論。
他想起韓三娘手下那個人把他從肩上扔到地上的時候，旁邊有人說“這小郎君細皮嫩肉的，就是腦子好像不太好。”
他們覺得他是個因為飢荒家破人亡，受了刺激，腦子壞掉的流浪漢。
裴知逾擡起頭，看到巫雲開正在看他。
那個眼神他看懂了，她在觀察他的反應，在看他看到這份供詞之後會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真的，我不是什麼逃飢荒的，我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但他又閉上了嘴。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就算他說了真話，也沒有人會信。
“滬市”？沒有這個地方。
“手機”？沒有這種東西。
“穿越”？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恐怕隻能坐實他腦子不好。
而韓三娘那個版本——一個因為飢荒失去家人流落在破村裡，腦子受了刺激的可憐人，在這個世界的邏輯裡，是說得通的。
如果他說自己不是那樣的人，那他是什麼人？他從哪來？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裴知逾把目光從那張紙上收回來，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麵上的手指，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皮膚白凈，沒有繭子，沒有傷疤。
這雙手在這個世界裡，大概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一個男人，手上一丁點繭子都沒有，要麼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子弟，要麼就是別人養在深宅裡的。
但“富家子弟”這個身份需要家族，需要戶籍，需要有人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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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
巫雲開把那張紙收回去，疊好，遞給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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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先在這裡養著。”她站起來，聲音淡淡的，“缺什麼跟青棠說。”
裴知逾擡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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