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太夫第十二章
裴知逾是被青棠叫醒的。
“夫郎，該起了。”
聲音不大，但就在耳邊，裴知逾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想把臉埋進枕頭裡，結果枕頭是瓷的，冰得他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一半。
他睜開眼，看到帳頂還是那片暖紅色的帳幔，但外麵的日光已經透過來了，把紅色沖淡了不少，變成一種橘粉色的光。
“什麼時候了？”他聲音啞得厲害。
“辰時三刻了。”青棠把帳子掛起來，陽光湧進來，裴知逾眯了眯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子蓋得很妥帖，從胸口一直蓋到腳趾，邊角都掖好了，像是有人走之前仔細搭過的。
但他自己的姿勢不怎麼體麵，整個人斜著躺在床中間，一條腿伸出了被子外麵，另一條腿蜷著，胳膊攤在兩側，把整張床佔了大半。
他先把那條伸出去的腿收回來，然後把胳膊也收回來，坐起身。
被子從胸口滑下去，他看到自己身上有幾塊紅印子，鎖骨上一塊，肩膀上一塊，腰側還有一塊，不大，指甲蓋大小，顏色不深，像是被人吮出來的。
他愣了一下，想起昨晚的事。
“夫郎？”青棠端著銅盆站在旁邊，等著伺候他洗漱。
裴知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家主吩咐了，讓我伺候您洗漱。”青棠低著頭，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遞過來，“主君，先把臉上的妝擦了吧。”
裴知逾接過帕子，在臉上擦了兩遍，帕子上沾了一層淡淡的粉和胭脂，青棠又遞過來一個小瓷盒，打開裡麵是白色的膏體，有一股葯香味。
“這是什麼？”
“護膚的藥膏，家主特意吩咐的，說主夫臉上帶了一夜的妝了，怕傷了皮膚。”
裴知逾用食指挑了一點抹在臉上，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冰冰涼涼，化開之後也不油膩，很快就被皮膚吸收了，他擦完之後把帕子遞給青棠，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下身的小兄弟有一陣酸脹的痛感，悶悶墜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捂過之後還沒完全放鬆的那種不舒服。
他站著沒動，皺了皺眉。
“主君？怎麼了？”青棠問。
“沒什麼。”裴知逾走了兩步，那種墜脹感還在，他忍不住說了一句，“怎麼是我疼？這種事不應該是女人疼嗎？”
他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青棠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直紅到耳朵尖，整張臉像被開水燙過一樣，他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用手捂住了臉。
“主夫！您羞不羞呀！”聲音又細又尖，帶著一種快哭出來的窘迫。
裴知逾看著他那個樣子，反而笑了，“我就隨口一句，大男人家家的你至於嗎？”
青棠捂著臉轉過身去，肩膀都在抖，“這種話怎麼能……怎麼能這樣就說……”
“行行行，不說了。”裴知逾擺擺手，往屏風後麵走，自己拿了青棠備好的衣裳穿上。
今天的衣裳是淺藍色的，跟他之前穿的那幾件差不多，但料子明顯好了一些，摸上去滑溜溜的，領口和袖口綉著很細的銀線暗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從屏風後麵出來的時候，青棠臉上的紅已經退了大半，但還是不敢正眼看他，低著頭把床上的被褥整理好，把那些被壓扁的紅棗桂圓收走，換上了乾淨的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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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夫，早膳擺在哪裡？”青棠問，聲音恢復了正常，但還是沒看他。
“就在這吧。”
青棠出去傳膳，很快端了一個食盒回來，食盒比之前大了一倍，打開之後裴知逾看了一眼——
四碟小菜，兩碟醬肉，一碗雞絲粥，一籠灌湯包，一碗銀絲麵，還有一碟桂花糕和一碗杏仁豆腐。
裴知逾在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灌湯包，咬了一口，湯汁燙嘴，他嘶了一聲，但沒捨得吐出來，吸溜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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